第97章 照片裡的暗線“死因確定了。封閉性肝裂傷導緻的遲發性腹腔內出血。失血性休剋死亡。兇手在死者右側肋部進行了一次高穿透力的精準打擊——體表無明顯外傷,肋骨隱裂,肝包膜下裂傷。從受傷到死亡,大約三到六個小時。”
穆征看完報告。
“三到六個小時。”他重複了一下。
“也就是說——兇手先打了緻命一擊。然後在死者還活著的這幾個小時裡——折斷了他的手指,折斷了他的手臂,綁在長椅上。”
“對。”老周說。“死者在整個施刑過程中可能是有意識的。但腹腔內持續出血導緻他越來越虛弱。到兇手離開的時候——死者可能已經進入了休克前期。之後在長椅上慢慢死的。”
穆征把報告合上。
“緻命打擊——體表無傷。江棠之前說,這種打法需要對人體極其熟悉的人才能做到。”
他看向江棠。
江棠站在老周旁邊。穆征的視線落過來的時候,她沒有躲。
“穆隊。”
“說。”
“兇手的打擊方式——我能識別出大緻的技術體係,但我需要更多的信息。目前可以確定的是:他受過係統訓練,訓練時間不短。不是網上學的,不是業餘愛好者。”
穆征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
“你能識別出來——是因為你自己也會這一套。”
這不是問句。
江棠的嘴唇動了一下。
“……原理上有重疊。但手法不完全一樣。”
老周在旁邊站著。他聽著這段對話,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兩個人好像在說一件更大的事情,但隻露了個角出來。
穆征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
江棠認出來了——那是今天白闆上貼過的一份名單的副本。張一鳴經手的刑事案件清單,陳鐵柱整理的。
穆征指了指其中一行。
“張一鳴在2019年做過一個案子的主審。被告人叫孫磊,故意傷害緻死,判了十二年。服刑地點在省二監。”
穆征的手指壓在那一行的備註欄上。備註欄裡有一行小字:
“孫磊——原淮陽市武術協會教練。”
江棠盯著那行字。
武術協會教練。
穆征翻了一頁。
“孫磊——今年五月減刑釋放。服刑九年。目前下落不明,戶籍地址已空,手機號註銷。”
辦公室外麵傳來趙銳的聲音:“穆隊!物業那邊——張一鳴的小區門禁係統查到東西了!”
腳步聲過來了。趙銳推開隔間的門,手裡舉著個U盤。
“案發前一天——有個沒登記的外來人員在翡翠灣小區門口出現了三次。都是步行經過,沒進小區。但第三次經過的時候他停了大約二十秒,對著張一鳴家的樓棟方向站著。”
他把U盤插進穆征的電腦。
畫麵調出來。
一個穿深色運動服的男人,中等身材,戴棒球帽,低著頭。
第三次經過時他停住了腳步,側過臉——帽簷壓得很低,但下巴和嘴的輪廓露出來了。
穆征盯著屏幕。
“把這個截圖發給省二監。比對孫磊的服刑照片。”
趙銳拔了U盤就跑。
隔間裡剩下穆征、江棠和老周。
老周的嘴張了張。“孫磊——武術教練——剛放出來——有格鬥能力——”
他沒說完,看了江棠一眼。
江棠沒有看他。她在看穆征電腦上暫停的那個畫麵——那個男人停在小區門口的那二十秒。
他的站姿。
重心偏低,雙腳間距略寬於肩,左腳微微在前。
這不是普通人站著看路的姿勢。
這是一個長期習武的人,在觀察環境的時候不自覺保持的預備姿態。
江棠的目光從屏幕上收回來。
武術教練。故意傷害緻死。坐了九年牢。出來之後殺了判他刑的法官。用古代刑罰的方式。
但問題是——古代刑罰和武術教練之間,沒有直接的邏輯關聯。
一個武術教練不會無緣無故去研究拶刑和枷示。
除非有人教他。
或者——他在監獄裡,遇到了什麼人。
江棠把這個想法放進了腦子的後台。
她走出隔間之前,穆征叫住了她。
“江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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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
“這個案子——兇手對人體的了解程度和你在同一個級別。出外勤的時候跟緊我。”
這句話說得很平。但沒有商量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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