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陸瑗的啼哭,在夜裡格外刺耳。
父子倆對視一眼,心裡同時"咯噔"了一下,拔腿就往家跑。
院門大敞著,院子裡一片狼藉。被褥衣裳鍋碗瓢盆扔了一地,劉氏坐在青磚地上拍著大腿嚎哭,陸瑗蹲在她身邊,一邊抹眼淚一邊把散落的家當往一塊兒攏。
而正屋的門上,一把嶄新的鐵鎖鋥亮地掛在門環上,鎖上還貼著封條,白紙黑字,赫然是府衙的印戳。
"咋回事?!"陸崇山衝進院子,燈籠差點脫手。
劉氏看見他回來,哭嚎得更響了:"當家的!不得了了!咱家房子被官府收走了!天都黑了,那些人嘩啦啦地進來,二話不說把咱們的東西往外一扔,鎖上門就走了!我攔都攔不住啊!"
陸瑗哽咽著跑過來拉住父親的袖子:"爹,咱們的家當都被扔出來了……咱們以後住哪兒啊?"
陸崇山站在院子裡,看著地上散了一地的破爛家當,又看看那扇被鎖得嚴嚴實實的門,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晃了晃。
陸承瀾臉色鐵青,攥緊了拳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這都是溫氏乾的。她把房子賣給官府了。"
"那現在怎麼辦?"劉氏又哭又罵,"那溫氏爛心爛肺的,她怎麼敢——"
陸承瀾蹲下身,把地上一本半舊的《論語》拾起來,拍了拍灰,沉聲道:"娘,別在這兒坐著了。先把東西收起來,找個地方落腳。這事從長計議。"
劉氏愣了愣:"落腳?上哪兒落腳?"
"咱們自己的家。"陸承瀾說。
劉氏一下子明白過來他說的是山腳那幾間塌了三年多的老屋,哭聲頓時又上來了:"那房子都塌了!三年前就是塌了咱們才搬過來的,如今回去住什麼?住破牆爛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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