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騁站在庭院中央,目光從地上的屍體上掃過一圈,並沒有多做停留,隻朝正堂的方向擡了擡下巴:"分頭搜。"
張揚和陳默往西麵的廂房去了。
馳騁和陸瑤穿過穿堂,推開了主臥的門。
屋內陳設典雅。一架紫檀屏風隔開了外間和裡間,窗邊的案上擺著一隻半燃的香爐,青煙裊裊地升上來,在燈罩裡盤旋。
床上的被褥翻卷著,沒有被疊好,枕頭上還有凹陷的痕跡——這些細節顯然是走得匆忙,連鋪蓋都沒來得及整理。
桌上一碟菜還冒著餘溫,筷子擱在碗沿上,像是吃到一半便匆匆離席了。
馳騁蹲下身,目光落在地毯上。那是塊織工精細的波斯毯,暗紅底色上纏枝花紋連綿不斷,本該被踩得絨毛倒伏均勻,可偏偏有一串腳印格外紮眼。他伸出手指虛虛比了一下,眉頭輕輕擰起來。
"奇怪。"他說,像是自言自語,"這腳印怎麼一深一淺的?"
陸瑤聞言也蹲了下來,順著他的視線仔細看過去。
"不見得是受傷。"她端詳了一會兒,目光忽然頓住,"你看旁邊那些腳印,深淺均勻,走得穩穩噹噹的。隻有這一串不一樣——"
她腦海裡電光石火般閃過什麼,擡起頭看向馳騁:"康公公今年多大歲數?"
"五十上下。"
"在宮內伺候這麼多年,跪拜是家常便飯,練都練出來了。可若是腿腳有舊疾,走路不該是這種深淺交替的步態。"陸瑤用手指點了點地毯上那串印記,"唯一的可能,是身體開始不受他控製了。"
馳騁擡頭看她:"怎麼說?"
陸瑤像是在心裡整理線索:"從那些被擄的孩子來推——康公公信奉五行之術,飲孩童之血,食五臟六腑。人吃人,短時間裡看不出什麼異樣,可時日一久,腦部會開始病變,四肢不受控,步履不穩,甚至性情大變。這叫朊病毒,是吃人肉留下的不可逆的後遺症。"
馳騁點頭,"找找看,還有什麼線索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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