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再下又過了好一陣,蘇難的身影才重新從入口下慢慢升上來。她渾身是沙,頭髮被汗黏在額角,手臂上還多了兩道血痕。王門和另一個壯漢連忙上去,把她和後麵一個一瘸一拐的人拽了出來。
蘇難坐到地上,喘得厲害,眼皮垂著,整個人像從泥裡撈出來的。謝明兮還趴在入口邊,眼睛亮亮地看著她,又不敢出聲,隻把水和儀器一塊兒遞過去。
蘇難擡頭,正對上那雙眼睛。她沒說話,隻接過水,仰頭灌了兩口,水從嘴角溢出來,混著沙往下淌。
夜色很快漫上來。眾人退回營地,點起燈,各自安頓。蘇難被扶回營地後,簡單處理了傷口,沒怎麼說話就鑽進了自己的帳篷。夜色徹底漫上來,風也小了些,隻剩火堆偶爾爆出幾點火星。
無邪在火邊坐了一會兒,起身走到謝明兮和黎簇的帳篷前,低聲說:“黎簇,帶上本子,去我那兒。”
黎簇從帳篷裡鑽出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帶著點倦,但沒多問。
三人進了無邪的帳篷。帳篷不大,一盞營地燈掛在頂上,光黃黃的,把人的影子都放柔了。無邪把一張摺疊桌展開,指了指黎簇:“把你在下麵看到的那張圖,盡量畫出來。”
黎簇盤腿坐下,拿起本子,低頭就畫。謝明兮安靜地坐在一旁,看他的側臉被燈光映得發暖,偶爾擡頭看看無邪。
無邪靠在一堆裝備旁,閉著眼,像在休息,又像在等。帳篷外有風輕輕拍打篷布,像很遠的海浪。
外頭安靜下來後,那個被馬老闆請來當嚮導的醉老頭馬日拉,忽然在火堆邊含糊地嘟囔起來,像說夢話又像唱調子。
無邪讓王門給他拿酒,老頭眯著眼,抓著壺灌了一口,忽然像來了精神,盤著腿,嘴裡開始念叨。
“我小時候,我阿媽給我講過一個故事……”他舌頭有點大,眼睛卻亮得嚇人,“古潼京的城主,不是人。他八隻手八隻腳,喜從天降,能從這裡,一眨眼就到那頭。他白天治水,晚上回家,整座城都聽他的。”
"他還有塊寶石,聽說得到它就可以無所不能"
謝明兮聽著馬日拉那套“八隻手八隻腳、喜從天降”的說法,心裡直犯嘀咕。這也太離譜了,八隻手八隻腳,那不成蜘蛛了?可蜘蛛也沒這麼神啊。
她小聲對黎簇說:“比君權神授還扯?真要長那樣,眼睛都不一定放得下。”
黎簇頭也沒擡:“放不下就長頭頂上。”
謝明兮撇撇嘴,腦子裡不受控製地想象出一個長滿觸手、圓滾滾的肉球,在沙地裡滾來滾去,還號稱能治水。她打了個寒顫,趕緊把這個畫麵趕出去。
“太掉san了。”她抱著膝蓋,小小聲說。
黎簇沒聽懂:“三什麼?”
謝明兮搖頭:“沒什麼"
無邪坐在帳口,聽他們你一句我一句,沒插嘴。火光照不進的黑暗裡,他的眼神卻比剛才更深了一點。
營地外傳來一片稀稀疏疏的動靜。天還黑著,馬老闆帶蘇難和幾個壯漢圍到無邪帳篷前,要求立刻再下坑。無邪不緊不慢整理地圖,說夜裡下去就是送死。僵持間,蘇難抽走他壓在身後的圖,交給馬老闆。
馬老闆接過一看,眼睛都直了,用手指在圖上點了點:“就是這兒!寶石就在這,所有人都得下
攝影團隊的人一聽,都往後退,說他們不是幹這個的,不下去。可沒等他們再開口,幾個壯漢“噌”地拔刀,直接把謝明兮、黎簇和攝影團隊的人全圍住。
謝明兮脖子邊一涼,整個人僵住。黎簇想擋,被一個壯漢反手推了個趔趄。
無邪站在原地,臉色一點一點沉下來。
蘇難把黎簇拽到前頭,刀往他脖子邊一橫,看向無邪:“你不下,我先拿他開刀。”
黎簇渾身繃緊,嘴裡卻不肯服軟:“要殺就殺,少廢話。”
無邪連眼皮都沒擡,隻淡淡說:“閉眼等死吧。”
馬老闆見狀改口:“我隻要寶石,其他全歸你。”無邪沉默片刻,答應天亮下坑,但攝影團隊留上麵。馬老闆不幹:“攝影團隊必須下,女的可以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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