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巴掌爆炸聲震得整片沙地像被翻了過來。謝明兮被氣浪沖得往後跌坐在地，耳朵裡嗡嗡作響，嘴裡全是沙土和硝煙味。等她再擡起頭，原本那座小廟已經被炸開了一個大口，沙石簌簌往下滾，像一張剛剛被撕開的嘴。
無邪和馬老闆被炸出來的時候，像兩袋從地底甩出來的沙包，重重摔在地上。無邪半個身子都是血和沙，耳鼻被震得發紅，眼神有一瞬是散的。
謝明兮連滾帶爬衝過去，一把抓住無邪的衣領，把他半提起來，聲音沙啞：“黎簇呢？他在哪兒？你把他怎麼了！”
無邪沒反應，嘴唇動了動，眼睛卻像還沒對上焦。謝明兮等了兩秒，整個人都被這種沉默點燃了。她揚起手，一巴掌重重甩在無邪臉上。
“啪”
又脆又響。無邪被打得偏過臉去，沙和血順著下巴往下滴。那巴掌甩過來時，無邪的第一反應是疼。火辣辣地，像被燒紅的鐵片貼著臉擦過去，他幾乎條件反射地繃緊了咬肌，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腮內側，嘗到一股銹味。
可第二反應，卻很奇怪。他看見謝明兮沒有後退，反而更往前壓了壓，整個人抖得厲害，然後，有溫熱的液體落在他臉上。
是淚，那滴淚順著他剛被打過的地方往下淌，混著沙，又刺又癢，像有人在他裂開的傷口上輕輕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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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邪忽然就不想動了。他想，原來她這麼在意黎簇。
周圍亂成一片，沙塵、喊聲、火光，全像隔了層水。隻有那滴淚是真的，燙得他心口一縮。他沒說話，隻慢慢擡起手，像是想碰一下她流淚的臉，又停住了。最後隻低低開口，聲音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他還活著。”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沙地“砰”地拱起一塊，黎簇從裡麵翻了出來，像被地底吐出的一口氣。他趴在沙上，猛烈咳嗽，背上的衣服已經被炸得破爛不堪，露出下麵那淡紅色的刻痕。
謝明兮立刻鬆開無邪，跌跌撞撞撲向黎簇，把他翻過來，雙手捧住他的臉，急切地查看他有沒有受傷。黎簇還在咳，眼睛紅得嚇人，卻還是朝她笑了一下，像在說“我沒事”。
謝明兮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她急忙脫下自己的外套，胡亂往黎簇背上裹，想把那些痕跡蓋住。可馬老闆已經看到了，他半跪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盯著黎簇的後背，像看見了比寶石還讓他瘋狂的東西。
謝明兮心裡“咯噔”一下。她沒有表現出來，隻是更緊地抱住黎簇，把自己的身體擋在他和所有人之間。可她清楚，已經晚了。
謝明兮把臉埋進黎簇汗濕的頭髮裡，聞到的全是土腥味和血味。她沒再哭，隻是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慢慢攥緊，又慢慢鬆開。一個念頭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越來越清楚：再留下去，黎簇會死，她也一樣。
她要走。她要等一個亂起來的時刻，等所有人都顧不上他們的時候。然後，她會拽著黎簇，頭也不回地逃進沙漠裡去。他們就算坐在教室裡麵被化學的方程式配平折磨的頭疼，也比待在這群瘋子中間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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