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睛彎成兩條縫。他忽然伸手,學著謝明兮的樣子,把自己剛堆好的沙堆也推倒,抓起一大把濕沙就往水麵上扔,“撲通、撲通”,海子被砸出一圈圈暗綠色的漣漪,像在回應他這沒頭沒尾的快樂。
謝明兮也笑,笑得肩膀直抖,連臉上的沙都顧不上拍。
無邪還站在土牆邊,沒過來。風吹得他衣擺輕輕晃,他的目光落在這片難得的笑聲裡,像被什麼很軟的東西兜了一下,沒有上前,也沒有轉身。
嘎魯被他娘喊了一聲,便拍著滿手的沙,樂顛顛地跑遠了。海子邊一下靜下來,隻剩風貼著水麵擦過的細響。謝明兮和黎簇並肩坐著,影子斜斜投在沙地上。她剛想開口說什麼,無邪已經走了過來,一句話沒說,直接從兩人中間擠進去,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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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作自然得像在坐自家沙發,謝明兮和黎簇倒同時往旁邊一歪。無邪偏過頭,看她:“來,再堆一個我看看。剛才不是讓我下海嗎?”謝明兮縮了縮脖子,心虛得直眨眼:“我堆的是沙子,又不是你。”無邪“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意味深長。黎簇在旁邊幸災樂禍地“嘁”了一聲,被謝明兮拿沙子扔他。
無邪忽然收了笑,看著水麵,聲音壓得很低:“這家的女主人,蘇日格,有問題。”謝明兮本來還心虛著,聽他這麼一說,擡起頭看他。無邪沒看她,隻把手裡一根乾草慢慢折成幾截:“她太安靜了"
黎簇皺眉:“可能人家心好呢?”無邪低笑一聲,像聽了個不太好笑的玩笑:“沙漠裡,最貴的就是水。”
謝明兮沒說話,隻抱著膝蓋,看著海子上被風吹出的細紋。她覺得蘇日格看上去不像壞人,給他們水時眼裡也沒多少波瀾。可正因為太平靜,才讓人心裡發虛。她不會全信無邪。這個人說的每句話,可能都藏著另一層意思。但她也不會因為蘇日格看著良善就放鬆。在這片沙漠裡,她已經學會了提防所有人,包括坐在她旁邊這個剛剛還跟她開玩笑的無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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