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裝貨無邪被打得整個人都往後仰了仰,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連耳根都腫了一片。他還沒說話,謝明兮自己先喘著氣,像剛跑完八百米。
“醒了沒?醒了就趕緊下來!站那麼高給誰看!”
黎簇在旁邊看傻了,手都忘了放下來。黑瞎子咧了咧嘴,小聲說:“這小同學手勁不小。”
無邪慢慢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他垂著眼,沉默了好幾秒。謝明兮以為他還沒醒,擡手又要補,無邪忽然偏過頭,從腫了的嘴角裡低聲擠出一句:“……你還真打啊。”
謝明兮難得心虛,忙別開臉,嘴上還不肯軟:“誰讓你沒事爬那麼高,嚇死人了……先別說這個,你們中了毒,得先想怎麼治!”
黑瞎子用撬棍敲了敲地,說:“這毒邪性,先別亂動。都到這份上了,把他們先綁起來,省得再發瘋跳坑。你們誰去拿繩子?”
謝明兮像被老師點名的好學生,立刻轉身去翻背包:“我去拿!”
她跑得急,生怕無邪再提自己扇他巴掌的事,沒瞧見身後無邪的眼神又變了。
他臉上的紅還沒褪,可那雙眼漸漸從迷茫裡沉下來,像換了個人,在暗處緩緩轉向謝明兮的背影。那目光又深又涼,像在看她,又像在透過她看更遠的東西。
黎簇正給王門擦汗,沒注意。黑瞎子卻像感應到什麼,側了側頭,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們合力把無邪和王門綁在兩塊相鄰的石柱上。無邪的臉還腫著,眼睛半睜半閉,像在養神,又像在聽。
王門倒安靜下來,隻偶爾打幾個寒噤。黑瞎子從包裡翻出半卷舊錄音帶,說:“記不記得地洞裡聽的那段?裡麵提過血清,可能就是解這黑毛蛇毒的東西。”
黎簇立刻站起來:“那還等什麼?我們回去找血清!謝明兮,你跟我一起去。”
謝明兮剛想應聲,黑瞎子擡手把他一攔:“你當是逛夜市?來來回回能走直線?那地洞還塌著半截,人多了反而慢。你跟我去,她留下。”
黎簇不放心,還想再說。謝明兮看了看被綁著的無邪,又看了眼黑瞎子,輕聲說:“你們去吧。這裡得有人看著他們。萬一他們掙脫了,或者又中邪亂來。”
她說得在理。黎簇張了張嘴,到底沒再拗,隻把自己那把短刀塞她手裡:“有事就喊。別離他們太近,敢亂動你就砍死他們。”
謝明兮點頭,看著黎簇和黑瞎子重新鑽進後頭的門縫裡。等那點手電筒光也消失了,她才慢慢走到無邪對麵,隔著兩步坐下。火把還插在石縫裡,把無邪半邊臉照得發紅。她抱著膝蓋,自上而下的審視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發顫的無邪。
她其實已經有點感覺了。無邪不該這樣。他太穩了,穩到連中邪都像在走位。也許真有毒,也許半真半假,也許從被咬開始,他就把這一步也算進去了。
太巧了,怎麼剛好就有解毒的血清,剛好又有黑瞎子出現領著黎簇去尋找。還不讓她一起。
他信黑瞎子會回來,所以他才敢讓自己和王門同時變成“不能動的人”。謝明兮沒那麼好騙。她要留下來,看看他究竟又要做什麼。
無邪額前頭髮散著,臉還腫著,嘴唇乾裂,看上去竟真有幾分落魄。
謝明兮“嘖”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真假難辨的心疼:“好可憐啊,無老闆。怎麼就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貼上他發紅的臉。那動作又慢又輕,像在檢查一件被打壞的東西,又像隻是想試試他會不會躲。
無邪沒躲,隻微微偏了偏臉,像要把她冰涼的指尖看得更清。謝明兮的心跳在那一刻重了一下,可她沒有收手,反而用指腹順著他的顴骨慢慢滑下去,像給一匹被拴住的獸順毛。
無邪還是那副半昏半醒的樣子,眼皮半垂,呼吸時輕時重,像被那點蛇毒燒空了魂。
謝明兮的指尖停在他顴骨上,沒有急著移開,反而極慢地打著圈,像在描他臉上被她扇出的紅腫。她的聲音也放得又輕又軟,像在哄一個不清醒的人:“無老闆,還能聽清我說話嗎?”
無邪喉結動了動,沒應聲,隻把臉往她掌心偏了偏,像無意識地尋找涼意。那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得謝明兮差點以為他真的已經神誌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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