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學校從沙漠回來後的日子，像被誰調慢了半拍。學校還是那所學校，早讀、課間操、周測、打飯，一切照舊。
謝明兮把一切都當隻是一場夢，她把那些事壓進心裡，像壓一本被水泡過的舊書，不敢翻，又總想起。
她開始拚命補落下的課。筆記借了半摞，錯題本貼得又厚又花，連午休都趴在卷子上。
可越補越慌，像在追一列已經開出去的火車。她拿著題去問班裡的學霸，態度誠懇得像在沙漠裡求水。
黎簇斜在椅子上，把筆轉得快飛起來，看她和學霸湊得那麼近，心裡直冒酸。等學霸一走，他就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跟他說那麼多幹什麼？咱倆現在跟他們可不一樣了。”
謝明兮頭也沒擡，繼續寫題：“怎麼不一樣？我缺的是分，不是蛇毒免疫。”
黎簇“嘖”了聲，語氣裡全是中二式的不屑：“我們可是從地底下爬回來的人。見過蛇柏，鬥過變異人，還跟汪家人動過刀。他們呢？連個通宵都頂不住。咱們現在就是神，跟他們早就不在一個圖層了。”
謝明兮停下筆，轉過臉，像看一個剛學會後空翻就以為自己能飛的猴。她也不說話，就盯著他。黎簇被看得發毛，摸了摸自己臉：“幹嘛？我說得不對？”
謝明兮停下筆，轉過臉，上下打量他。忽然問：“你今年多大？”
黎簇一愣：“十七啊。”
“要不要高考？”
“要啊。”
“除了高考，你還有什麼別的法子？保送？單招？家裡有礦？還是準備再去盜墓？”
黎簇被問得噎住，張了張嘴，又閉上。謝明兮翻了個白眼：“沒別的路，就老實寫題。別說見過幾條蛇就把自己當神，你先給我把三角函數當神供起來。”
黎簇看著她這記白眼，像又回到地底下那會兒。他小聲嘀咕：“你從沙漠回來以後，怎麼越來越愛翻白眼了。”
謝明兮沒理他，把一張卷子拍到他麵前：“寫。寫完對答案。你今天任務——數學選擇加填空。神，讓我看看你的神力能不能解出這道數列。”
黎簇還想再嘴兩句，看她已經把筆塞進自己手裡，又壓了張草稿紙過來，到底沒再說什麼。他悶悶“哦”了聲，低頭寫起來，嘴裡還小聲念叨：“神也要做數列……什麼世道。”
謝明兮“噗”地笑出來，又飛快地壓下去。兩個人並排坐著，像又回到海子邊堆沙子的下午，隻是這次堆的是公式和定理。外頭的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在兩張同樣年輕、卻又都不那麼天真的臉上。
蘇萬回教室時，一眼就看見黎簇趴在桌上，沒睡，也沒玩手機，居然破天荒地拿著筆，在一張皺巴巴的數學卷子上寫寫畫畫。他以為自己走錯班了，還退到門口看了眼班牌。
“黎簇？你幹嘛呢？”蘇萬湊過去，像看什麼稀奇物種，“你該不會是在……寫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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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頭也沒擡，語氣特正經：“我要考好大學考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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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萬眼睛都瞪圓了，嘴巴張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中邪了？”他心說，黎簇怎麼突然就開智了？前兩天還跟自己比誰分低，今天就說要考京大，真得要郝哥過來給看看，到底哪路神仙上身了
謝明兮正巧回過頭來，手肘搭在黎簇桌邊，朝蘇萬笑了一下，笑得又靜又軟：“蘇萬，你要不要一起？反正你倆以前也是難兄難弟，不如一起拚一把。一個人學沒勁，三個人還能互相講題。”
蘇萬被她這樣一看，臉都熱了，支支吾吾：“我、我基礎很差的……比黎簇還差。”
黎簇“嘁”了聲：“那是以前。以後咱倆不一樣了。我跟謝明兮說好了，她當師父，咱倆當護法。她考哪個大學，咱們就往北京沖。成績這事兒，跟下鬥一樣，得抱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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