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千紙鶴謝明兮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嘖”了一聲。她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說吧。”謝明兮說，“你讓我到這兒來，想讓我幹什麼。”
無邪擡起頭。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全是血絲。“幫我看住黎簇。別讓他死。之後他們會追殺我，你要聽我的。”
“汪家控製人，不是靠刀。”他開口，聲音啞得像從砂紙裡磨出來的，“他們有套東西。從小養，從小教。讓你覺得你天生就該為他們活。讓你覺得你這條命，離開他們就沒地方擱。”
他頓了頓，把煙重新叼回嘴裡，沒點。總覺得吃糖的時候不該抽煙。
“汪家有一套運算部門。把人當變數。從出生到死，每一步都算。”無邪頓了頓，聲音很平，“黎簇是變數，汪家會對他感興趣，汪家真正要的，是把所有人都變成刀。”
謝明兮抱著膝蓋蹲在他對麵，沒說話。
無邪把糖在嘴裡轉了一圈。他沒有馬上開口。謝明兮蹲在他對麵，抱著膝蓋，等著。
謝明兮那雙眼睛太靜了，靜得讓無邪想起運算部門那些數據。她也在算。她聽得出真話和假話。
“你隻看見了危險。”無邪終於開口，聲音平，可每個字都落得很準，“卻沒看見危險背後是什麼。有一股勢力藏在陰影裡，擺布所有人的命運。黎簇是第一個，往後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他們不算完。隻要那扇門還開著，誰都可能被卷進去。”
他頓了頓，想把糖從嘴裡拿出來，又貪念那點甜味留在舌根上，和他接下來說的話格格不入。
“我沒有辦法能兩全。我走的這條路，本來就沒有萬全的選項。你現在攔得住我一時，攔不住深埋了數百年的棋局。倘若你願意站在我這邊，很多事情可以換一種方式去推動。但如果你執意要攔我——恕我不能就此收手。”
他說完，把那顆化了一半的糖重新回到舌根。甜的，涼的。他低著頭，像在等謝明兮說話。
謝明兮聽得懂。運算部門算的是人，他算的是運算部門。
九門算汪家要什麼，無邪算他們怕什麼。每個人都是棋盤上的點，每條線都連著。
無邪不能說太細。說細了，謝明兮會問。問了，他就得編。
“我不想再有人被這麼捏著。”無邪說。
謝明兮看了他兩秒。“還有呢。”
“我在墨脫找到些東西。一些老檔案。汪家不是一開始就這樣。他們也是被人這麼弄出來的。一代一代，誰也沒逃掉。我不想再有人像他們一樣被捏著。”
無邪擡起頭，看著謝明兮，“也不想再有人像黎簇一樣，被當鑰匙、當血袋、當棋子。”
謝明兮蹲在對麵，腿都麻了，她沒插嘴，就那麼看著他。無邪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很亮，亮得有點燙。
可謝明兮在沙漠裡看無邪太多次了。她知道無邪什麼時候在說真話，什麼時候在說給人聽的話。
“說完了？”她問。
無邪看她。
“你說了一半。”謝明兮說，“你確實不想有人被控製。這是真的。可你後半句沒說。你真正想乾的，是把汪家連根拔了。不是為了救誰。是為了你自己。無家的事，九門的事，你三叔的事。你放不下。”
無邪沉默了幾秒。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折成兩截，扔了。
“你什麼時候變這麼聰明的。”他說。
“你教的。”謝明兮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自己說的，我們是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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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兮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低頭看無邪。
慢悠悠地說：“無邪，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個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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