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還錢謝明兮醒過來時，天藍得發假，像誰用最廉價的顏料把它塗滿了。她沒動，隻躺在那兒，臉側貼著那些白得眼熟的沙粒。
又是這兒。又是這種白沙子。她連罵的力氣都沒有了，隻想就這麼仰麵躺著，不睜眼，不動，不思考，當一具還有呼吸的躺屍。
可偏有人不讓她清凈。旁邊傳來熟悉的、帶著點笑的聲音：“Hello。其實我是天使。這兒是天堂。你要不要賄賂賄賂我，給你升個VIP？”
謝明兮連眼睛都沒睜，隻把一隻手伸到他麵前。無邪頓了一下，像沒料到她還能動。他下意識把臉湊過去一點，像認命似的準備挨一下。
可謝明兮沒打他。她隻把手指攤開，掌心朝上，聲音又幹又啞：“還錢。烤羊五千。都是你安排的，憑什麼不免費？還少我一隻羊。”
無邪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竟真像被問住了。他摸了摸鼻子，又把她的手輕輕拍回去，語氣難得帶點底氣不足：“哎呀，出了沙漠就給你。我有個朋友可有錢了。”
謝明兮翻了個白眼，慢慢翻過身去，拿後腦勺對他。她不想再聽他說什麼“朋友”什麼“以後”。
無邪也不惱，隻低低笑了一聲，像從沙子裡濾出來的。看著謝明兮毛絨絨的後腦勺，一轉身上麵的沙子啪的往下掉。想起之前在地下的時候，還知道他懷裡鑽。現在隻給他看後腦勺。
然後無邪彎下腰，把她從沙地上半抱起來。她的後背貼著他胸口，風沙裡混著他身上那點舊煙味，她沒掙，也沒靠，半垂著眼，任他抱著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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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他說，“去找黎簇他們。”
無邪顛了顛，又瘦了，回家也不好好吃飯嗎？謝明兮舒然的躺著，太陽有些曬。扯過無邪敞開的夾克衣領，往眼睛上蓋想擋住陽光。揪得無邪的脖子都微微下墜，齜牙咧嘴的讓謝明兮輕點拽。
黎簇是在一座半塌的沙丘後頭看見他們的。他剛從沙子裡把自己刨出來，滿腦袋白灰，嘴裡呸呸吐著沙子，一擡頭就看見無邪。
那傢夥跟逛自家後花園似的，懷裡還半扶半抱著謝明兮。黎簇的火“噌”一下就上來了，也顧不上腿軟，連滾帶爬地往那邊沖，邊跑邊吼：“無邪！你他媽放開她！”
他還沒衝到跟前，就看見謝明兮從無邪臂彎裡悄悄偏過臉，朝自己這邊擠眉弄眼。
對著黎簇一陣張牙舞爪地比劃，先是指指無邪腦袋，又做了個“我沒事”的口型，最後還比了個大翅膀，黎簇一下剎住腳，表情跟吞了隻活壁虎似的。
他看懂了，謝明兮沒暈，也沒被劫持。她就是懶。懶到寧願讓無邪抱著，也懶得自己走。明白過來以後，黎簇更窩火了，又拿她沒辦法，隻能把一肚子火往無邪身上砸：“你手往哪兒放呢！她又不是沒腿！”
無邪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你來。”黎簇“操”了聲，就要去搶人。
謝明兮這才像被吵煩了，慢慢睜開眼，朝黎簇擺擺手：“別鬧。讓他出點力。五千塊呢。好貴的轎夫”
黎簇氣得直翻白眼：“你他爹這時候還惦記那五千！”謝明兮把頭重新靠回無邪肩上，聲音懶洋洋的：“不然呢。出命就算了，怎麼還得出錢。”
到了營地，謝明兮就毫不留念跳下來，連一路上抓著緊緊擋陽光的衣領，也被扔著回去。皺皺巴巴的掛在無邪高深莫測的臉下。
無邪有些無奈，用完就丟，用手理了理衣領，還是皺皺巴巴的。黎簇早看不順眼了，謝明兮一跳下來就趕緊接住。
無邪看著齜牙的黎簇想笑，輕輕開口，語氣淡得像掠過沙地的風，甚至帶了一點淺淡的笑意：
“真沒想到，你們還敢回來。我以為經過上次，你們這輩子都不會踏足這片沙漠了。”
一句話，瞬間點燃了黎簇心底積壓的所有情緒。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緊繃、帶著少年人直白又尖銳的質問：
“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可能會死在這裡？”
無邪擡手輕輕拍落肩頭厚厚的黃沙。神色平靜字字清晰：“我當然想過。這條路，本就是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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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折騰一路、冒險再入沙漠，
他死死看著無邪：“那你呢？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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