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陳糯又在追著院子裡的那隻雞跑，三舅聽到聲音，從竈房出來站在門口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說：“糯糯，你跟雞較什麼勁？”
陳糯看著前麵怎麼也追不上的雞，小臉氣鼓鼓的：“它趁我不注意，居然偷吃了我的紅薯！”
“一隻紅薯而已，三舅再給你蒸一個。”
“不行！”陳糯跺腳，“那是我的！”
她說“我的”的時候腮幫子鼓得像河豚，兩隻手攥著小拳頭，站在院子裡，頭髮因為睡了一夜翹起來一小撮。
三舅看著那個樣子，笑得腰都直不起來，轉身進屋給她又蒸了一個，畢竟他家糯糯真的是個護食的。
紅薯端過來的時候還燙著，陳糯蹲在門檻上，用兩根手指頭捏著紅薯尖尖吹氣，呼呼地吹了半天，然後小心咬了一口。
就算燙得她吸溜了一下，也堅持不肯鬆嘴，小口小口地啃著，生怕又有不懷好意的雞趁她不注意糯口奪食。
周平恰好從外頭回來，看見糯糯“小心翼翼”地吃紅薯，他走到陳糯旁邊蹲下來，看了她一會兒，然後伸手輕輕地把她嘴角沾著的一小塊紅薯皮拿掉了。
感受到周平回來了，陳糯仰起臉看著他：“哥哥回來啦！哥哥吃不吃紅薯？”
周平搖頭：“你吃。”
“哥哥吃一口嘛。”陳糯把紅薯舉到他嘴邊，眼睛圓溜溜的，裡麵全是認真，“我吃不完。”
周平看著她的眼睛，過了兩秒，低頭咬了一小口。
陳糯笑得眼睛彎起來，然後又低頭繼續啃她的紅薯。周平站起來去洗手，陳糯聽著水聲嘩啦嘩啦的，一邊啃紅薯一邊晃著小腳丫子。
吃完紅薯，陳糯自己跑去水盆邊洗手。她夠不著，就搬了個小闆凳踮著腳把水舀出來。三舅在竈房裡喊：“糯糯，你又玩水！”
“我洗手呢！”
“你洗個手能洗出這麼大動靜？”
陳糯沒回嘴，甩了甩水珠子，然後又跑回竈房，蹲在三舅腳邊看他擇菜。三舅擇一把，她往筐裡放一把。三舅低頭看她：“你今天咋這麼乖？”
“我一直都乖。”陳糯一臉認真。
三舅樂了，把一根擇好的芹菜遞給她：“行，那你幫三舅把菜根掰掉。”
陳糯接過來低頭掰菜根，掰得特別認真，小眉毛擰著，嘴巴抿著，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三舅看著她那個樣子，心裡暖烘烘的。
周平從旁邊過來，把她掰好的菜根收走拿去洗。陳糯擡頭看他，忽然想到什麼：“哥哥，我昨天做了一個夢。”
周平頓了一下：“什麼夢？”
“夢見你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可酷了。”陳糯歪著腦袋回想，“站在好高的地方。”
周平洗菜的手沒停：“……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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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黑色的，特別帥氣！”陳糯比劃了一下，“像神仙一樣。”
陳糯說完這句話自己心裡也愣了一下。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那是大夏劍聖的衣裳，也是紅塵劍仙的衣裳，是她上輩子在動漫中見過無數次的畫麵。
但她剛才說出口的時候，語氣就跟說“我夢見吃排骨”一樣平常，好像真的隻是做了一個夢。
周平轉頭看了她一眼：“……別胡說。”
“我沒胡說！”陳糯回神，鼓起腮幫子，“真的！哥哥以後肯定是神仙！”
三舅在旁邊聽見了笑出聲：“行行行，糯糯說你以後是神仙，那你以後可得努力當神仙。”
周平低頭繼續洗菜，但糯糯發現他的耳朵又紅了。陳糯蹲在竈台邊看他紅了的耳朵，心裡偷笑。
那天下午，三舅讓她去門口玩一會兒，別跑遠。陳糯穿了件薄外套到門口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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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有隻流浪貓，瘦巴巴的。陳糯轉身回去拿了一小塊紅薯皮，放在地上，蹲著看貓吃。貓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吃了。
她伸出手，輕輕地碰了一下貓的背。貓沒躲。她又摸了一下，貓的尾巴尖動了動，好貓，好貓。
陳糯蹲在那兒，手上傳來毛茸茸的觸感，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她忽然想起上輩子看《斬神》的時候，這隻貓是這個世界裡本來就有的東西。書裡沒寫，但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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