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串蛇肉下肚，吳枕滿足地拍了拍肚子，整個人往後一仰，直接癱在沙地上。
戈壁灘上的夜風吹得篝火忽明忽暗。
解雨臣用紙巾擦乾淨指尖，把吃剩的木簽隨手扔進火堆。
吳枕轉了個身，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頭頂滿天繁星。
“哎，花爺，”吳枕歪了歪頭看他，“跟著阿檸跑這一趟，你個大老闆到底圖什麼啊？”
解雨臣拿樹枝撥弄著火堆，“各取所需罷了。”
“虛偽，”吳枕撇了撇嘴，“有錢人的嘴裡就沒一句大實話。”
解雨臣側過頭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那你呢？”
“我？”
“你圖什麼？”解雨臣的視線落在他臉上，“要錢有超能力，要身手也不差，平白無故往沙漠裡鑽。”
吳枕擡手摸了摸鼻尖，“我啊……我是為了拯救世界。”
解雨臣輕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是為了無邪來的。”
“此話怎講？”吳枕沒有轉頭看他，目光依然盯著夜空。
“出發之前我問過你，覺得無邪這人怎麼樣，”解雨臣偏了偏頭，聲音在夜風裡格外清晰，“你當時說他傻，說他能賣個好價錢。”
吳枕點了點頭，“我說得不對嗎？無邪從小被保護得太好，心思簡單，別人對他好一點，他就恨不得掏心掏肺。”
解雨臣看著他，“他不適合走這條路，但偏偏誰都把他往這條路上推。”
吳枕沒接話。
“但你知道嗎，”解雨臣語氣平靜，“那天我問出口的時候，在你眼裡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恨，剛才你回答我的時候，我也看到了。”
解雨臣擡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一個人眼裡的恨意是藏不住的，但你這幾天護著無邪的本能，也假不了。”
火光在兩人中間靜靜跳動。
“吳枕，你到底在恨吳家什麼？或者說，你也是吳家人？”
“我永遠都不會是吳家人！”吳枕想也沒想就反駁了回去，“無邪這種傻子，要是沒人拽一把，早死八百回了。”
“那你為什麼要當拽他的人？”解雨臣順著他的話追問。
吳枕翻了個白眼，“老子樂意，行不行？”
解雨臣沒說話，就這麼靜靜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帶著習慣了執掌全局的敏銳，但在火光映照下，又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專註。
吳枕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別開視線，低頭踢了一腳腳邊的細沙。
“不過有一點你說對了，”吳枕聳了聳肩，“我確實挺討厭吳家的某些人。”
解雨臣看著他，“你是吳家人。”
“是又怎樣？”吳枕索性大大方方認了下來，“解老闆要是想當說客勸我認祖歸宗，趁早省省口水。”
“我沒那麼閑，”解雨臣收回視線，看向頭頂遼闊的夜空，“九門裡的爛攤子，我自己家都收拾不完，沒興趣管吳家的閑事。”
吳枕轉過頭打量著他，“聽起來你活得挺累啊。”
“還好，”解雨臣淡淡回了一句，神色看不出喜怒，“習慣了。”
吳枕看著他那張在火光下略顯清瘦的側臉。
不得不說，解當家的皮相確實生得極好，哪怕在滿是灰塵的戈壁灘上，身上也帶著一股子貴氣。
就是這股貴氣裡，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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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枕在兜裡摸了摸，忽然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硬塊。
“接著。”吳枕隨手一拋。
解雨臣下意識擡手，掌心一沉，穩穩接住了。
入手發硬，借著火光能看清是一小塊麥芽糖。
解雨臣有些意外地擡眼看他，“這是……”
“糖啊，看不出來？”吳枕指了指自己的嘴角，“進沙漠前小賣部老闆塞的。吃點甜的，省得整天綳著張臉，跟誰欠了你幾百萬似的——雖然你確實很有錢。”
解雨臣捏著那顆糖，指尖停頓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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