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王朝
昭德十七年 夏
“這死丫頭怎麼還不醒？你給她灌多少葯？可別死了，沒法和主子交代。”
悶熱的客船內室，滿臉橫肉的張婆子，手上不停揮舞著蒲扇，暴躁地瞥了一眼榻上昏睡的女孩，扭頭問旁邊半眯眼的老頭。
“那碗葯隻是讓她路上安分些，這是咱倆最後一趟任務，容不得半分閃失。”
李老頭陰冷的目光掃過女孩，說話的語氣毫無波瀾。
張婆子聽他這麼說，眼神飽含著一絲嚮往之色：
“你說的對，把人送回侯府，拿到最後一筆賞錢，以後就不用提心弔膽去侯府了，等文彬明年春闈中了，往後都是好日子！”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一陣激烈的刀劍碰撞聲。
李老頭睜開雙眸，猛地坐直身體，和張婆子快速對視一眼：
“我去看看外麵，你把門關好，聽見暗號再開！”
“好，你自己小心！”
李老頭利落地抄起案桌上的短刀，別在後腰，匆匆出去，張婆子起身配合關門。
門閂剛合上剎那，“嘭——”輕微一道悶聲響動從背後傳來。
瞬息之間，張婆子雙眼圓睜，眼珠子瞪的老大， 她緩緩將身體轉過來。
隻見原本昏睡的女孩，此時正站在她不遠處，手上舉著一柄古怪的暗器，那暗器黑洞口散發出一縷白煙。
方才那一擊，打在張婆子後背，卻穿透胸骨，她胸口血跡不斷往外滲，張婆子強撐身體怨毒地咒罵：
“果然會咬人的狗不叫，沒想到老婆子謹慎半生，最後竟栽在你這賤丫頭手上，你別得意，會有人替老婆子報仇的，你，不得好死！”
“婆婆放心，我被你們夫妻帶大，最懂知恩圖報，我死之前，定想辦法，先送你們一家人團聚，你安心去吧！”
沈朝華麵色冷漠地反唇相譏。
霎時，氣得張婆子氣血翻湧，她眼神不甘地瞪著沈朝華，身體抽搐幾下，順著木門緩緩滑落倒地不動了。
沈朝華謹慎上前，試探性地踢了張婆子幾腳，見她徹底失去生息，雙手輕輕觸碰屍體，屍體便不見了。
她隨手拿起案桌上的抹布，剛將四周痕跡擦乾淨，走廊裡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緊接著李老頭和張婆子約定的暗號響起：
“咕咕～咕咕～咕咕～”
站在門後的沈朝華眼裡滿是兇戾，咬牙切齒，猶如一隻伺機而動的野獸。
她探出手將門閂拉開，李老頭毫無防備一腳踏進來，念叨著剛探聽的消息：
“沒想到咱們這趟回京，竟遇水匪……”
話剛說半句，猝不及防空氣中又是一道“嘭——”的悶響。
李老頭鬆垮的臉皮震顫幾下，他猛然反應過來，露出狠厲神色，快速抽刀朝對麵沈朝華的門麵襲去。
沈朝華反應極快，身體滑如泥鰍，靈活地閃避到一側，“鏗！”地一聲，那短刀從她耳邊飛過，插到後麵木牆體上微微震動。
李老頭一擊不成，又生一計，他擡手將束髮的竹木簪拔出，對沈朝華再刺殺，隻是剛舉胳膊發力，脖頸處的血如開閘的洪水，噴湧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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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對麵巋然不動的沈朝華，嘴巴蠕動好幾下，最終也沒發出聲。
“撲通！”聲後，他的身體直挺挺仰倒在地，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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