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元寶送信扶蘇回府時，夜已經深了。
府門剛開一條縫，一道金色的影子就撲了出來，圍著他轉了兩圈，鼻子在他身上到處嗅——嗅完，元寶的耳朵耷拉下來，沖著扶蘇身後"嗚嗚"地叫。
扶蘇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小滿……今天不回來了。"
元寶歪著頭看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有點委屈。
扶蘇心裡一酸——今日，本來是小滿該回去的日子。每到這時辰，她就該蹲在棗樹下，等著元寶開門，蹦回她娘身邊。
如今人被扣在宮裡。陰嫚等不到女兒，不知道急成什麼樣。
他摸了摸元寶的頭，半晌沒說話。
元寶拿鼻子拱了拱他的掌心，又"嗚"了一聲，這一回，像是在安慰他。
"走。"扶蘇站起來，"跟舅舅進屋。"
阿忠掌著燈迎出來，看見他一身血漬，唬了一跳："公子！您這是——"他壓低聲音，"宮裡傳出來的消息，說您挨了……"
"沒事。"扶蘇道，"皮外傷。"
阿忠還想再問，看他的臉色，又咽了回去，隻把燈舉高了些，照著他往裡走。
他進了書房，鋪開一張紙——他蘸了墨，提筆，又停住。
寫什麼？怎麼說？小妹把閨女託付給他，如今孩子卻在他眼皮子底下遭了賊人，受了驚嚇。
他塗了又改，改了又塗，寫廢了好幾張。阿忠在門口探頭，看見滿地紙團，大氣不敢出。
最後，他閉了閉眼，落筆：
"嫚兒：父親已知小滿之事，並未怪罪。今日街上出了意外，有賊人當街圍堵，欲擄小滿，已被拿下。小滿無恙，隻受了些驚嚇，父親親令接入宮中，由季嫚照看，還允了元寶入宮作伴。你不必憂心。兄必將她平安送回。"
他寫完，又看了一遍，在末尾添了一句："勿憂，勿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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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了，他吹了吹墨，把信捲成一個小筒，又找了根細麻繩，結結實實係牢。
他蹲下來，看著元寶，認認真真地交代："這封信，送到陰嫚手上。"
元寶歪頭。
"就是小滿的娘。"扶蘇道，"你知道她在哪兒，是不是？"
元寶"汪"了一聲，尾巴搖了搖。
"送到就回來。"扶蘇說，"路上不許貪玩，不許追貓。"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回來我讓人給你準備肉肉。"
元寶的尾巴搖得更歡了。
扶蘇看著它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兒，忽然有點不放心："記住了？這是大事。"
元寶"汪"了一聲，像是在回應。
扶蘇把信筒係在它項圈上，拍了拍它的背："去吧。"
元寶撒腿往後園跑。扶蘇跟過去，看見它跑到棗樹下，仰頭叫了三聲。
半空"嗡"地撐開一扇金晃晃的光圈，像一輪立起來的滿月。元寶回頭看了扶蘇一眼，一矮身，鑽了進去。
光圈合攏，滿院隻剩下棗樹葉子沙沙地響。
兩千年後，秦家。
嬴陰嫚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天都黑了，小滿沒回來，光圈也沒動靜。她每隔一會兒就趴到窗邊看那棵棗樹，看了十幾回。
"你別走了，走得我眼暈。"秦澤坐在沙發上，"小滿在那邊，有你哥看著呢。退一萬步講，她可是嬴政的親外孫女——有著全天下最硬的靠山，誰能動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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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輕巧！"嬴陰嫚頭也不回，"正因為是我爹的親外孫女才更要命！小滿那張嘴你又不是沒見過——她要是在我爹跟前喊聲'外公'，再順嘴說一句'額媽在兩千多年後住大房子'，你猜我爹是先高興，還是先把她當妖邪抓了？"
秦澤張了張嘴："……你爹不是連方士都信？長生不老他都信，多個外孫女，應該也能……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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