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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陸辰再次站在禦書房內。
炎帝看著桌上的薄賬，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京兆府私收商戶銀錢？”
“目前隻有這一家商戶的賬，還不能直接證明柳傳明參與。”
陸辰說道：“但臣今日討債，又問了另外幾家鋪子，說法大同小異。”
“京兆府下麵的人借檢查、封貨、治安為名，長期向商戶收錢。”
“臣要籌八十萬兩軍餉，若隻是把國公府舊賬全收回來，最多十幾萬兩。”
“可若是趁機打一波秋……肅清吏治，那軍餉豈不是綽綽有餘了？”
炎帝盯著賬冊，沒有馬上說話，而是仔細打量著陸辰。
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小子蔫壞呢？
要不是這相貌跟陸延鋒近乎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都懷疑陸辰出生的時候，是不是被人調包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稟。
“陛下，麗貴妃求見。”
陸辰眉梢微挑。
這女人消息夠快的。
很快，柳如嫣走進禦書房。
她身段豐腴，眉眼含笑，進門先向炎帝行禮，隨後才像剛看見陸辰似的露出幾分驚訝。
“陸世子傷勢未愈，今日怎麼又進宮了？”
“臣來向陛下彙報軍餉進展。”
柳如嫣笑道：“聽說陸世子今日在東市四處討債，還動手打了永昌侯家的公子。”
“年輕人有血性是好事，可若為了籌錢把京城鬨得雞飛狗跳，怕是有損寧國公府體麵。”
“貴妃娘娘消息這麼靈通。”
陸辰也笑了，“那京兆府私下向商戶收銀子的事，娘娘知道嗎？”
柳如嫣臉上的笑意停了一瞬。
“京兆府？”
“臣剛把賬送進宮，娘娘後腳就到了。”
陸辰看著她，“臣還以為娘娘是來替柳大人解釋的。”
“放肆！”
柳如嫣臉色一沉，“本宮隻是來給陛下請安。”
炎帝抬手打斷兩人。
“夠了。”
他又翻了一遍賬冊，“陸辰，你想怎麼查？”
“臣不查案。”
“那你進宮做什麼？”
“臣隻想請陛下給臣一道便宜行事的旨意。”
陸辰拱手，“臣奉旨籌餉，若發現有人侵吞官銀、勒索商戶，臣可以先封賬、封庫、扣人，再交刑部和大理寺核驗。”
“凡查實的贓銀，優先補入西北軍餉。”
柳如嫣立刻說道：“陛下不可！”
“陸辰與柳家本就有私怨，若給他這樣的權力，他豈不是想查誰就查誰？”
陸辰轉頭看她，“娘娘急什麼？臣還沒說要查柳家。”
柳如嫣眼神一冷。
炎帝將賬冊重重合上。
“朕給。”
柳如嫣猛地抬頭。
炎帝看著陸辰，“但有兩條。”
“第一，不得借機擾民。”
“第二，查到的每一筆銀子、每一份賬，都要有人證物證。你若敢栽贓，朕第一個辦你。”
“臣遵旨。”
炎帝又從禦案旁取出一柄黑鞘短劍。
劍柄刻著龍紋，“尚方寶劍，暫借你三日。”
“見劍如見朕，凡阻撓籌餉、毀賬轉銀者，你可先拿下，再報於朕。”
陸辰雙手接劍。
“臣領旨。”
一直站在旁邊的蘇清瑤突然開口。
“父皇，兒臣跟他一起去。”
炎帝挑眉，“你不是最看不上他？”
蘇清瑤臉一熱，隨口編了一句。
“兒臣是怕他拿著父皇的劍亂來！”
“那便去。”
炎帝擺擺手，“替朕盯著他。”
陸辰看向蘇清瑤。
“公主這是主動陪臣辦差？”
“你閉嘴。”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宮。
柳如嫣站在禦書房內，看著陸辰腰間的尚方寶劍，指甲一點點掐進掌心。
她原本隻是想看看陸辰能折騰出什麼。
誰能想到，這個從前連柳奎都不敢頂撞的廢物，竟從一頁商戶賬本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個時辰後。
京兆府後堂。
柳傳明正聽著下人稟報，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說什麼？”
“陸辰帶著寧國公府的親兵，直奔京兆府來了？”
話音剛落，一名衙役跌跌撞撞衝進來。
“大人，不好了！”
“寧國公世子帶人闖進前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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