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之民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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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裡的日落來得很快。
太陽剛碰到地平線的邊緣，整片天空就被染成了橘紅色，然後是暗紫色，最後是深藍。
溫度也跟著太陽一起往下掉。
白天熱得能把人烤乾的沙漠，到了晚上冷得讓人直打哆嗦。
押送隊伍在夜幕降臨前找到了一處背風的沙穀，決定在這裡紮營過夜。
百貌哈桑的分身們熟練地生起了火堆，架起了簡易的帳篷。
山之民的戰士們從行囊裡翻出了乾糧和水囊。
藤丸立香捧著一小塊乾硬的麵餅，咬了一口，差點把牙崩掉。
“好硬……”
“山之民的食物就是這樣的。”百貌哈桑坐在火堆對麵，骷髏麵具在火光下泛著慘白的光澤，“能在這種環境裡活下去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萬由裡沒有吃乾糧。
她盤腿坐在沙地上，雙手放在膝蓋上，閉著眼睛，表情像是在發呆。
芙芙從瑪修的鎧甲縫隙裡鑽出來，蹦到了萬由裡的腿上，蜷成了一團毛球。
“芙……”
“你也冷嗎？”
萬由裡睜開一隻眼睛看了看腿上的芙芙，然後把一隻手掌蓋在了它的背上。
微弱的暖光從她的掌心滲出來，芙芙的耳朵舒服地耷拉了下來。
火堆的火焰在夜風中搖曳。
遠處傳來了沙漠夜行動物的嚎叫聲，聽起來很遙遠，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瑪修坐在藤丸立香旁邊，把十字盾牌立在身側，紫色的眼睛注視著黑暗中的一切動靜。
“前輩，我來守第一班崗吧。”
“嗯，那我和萬由裡守後半段。”
“我不守。”萬由裡說。
“……為什麼啊！”
“我睡覺的時候利維坦會自動警戒的。有敵意的東西一靠近它就會自己醒。”
“那也至少假裝一下吧！”
“好麻煩。”
藤丸立香放棄了。
她把剩下的半塊乾糧塞回行囊，裹緊了迦勒底製服的領口，靠著行囊閉上了眼睛。
沙漠的夜風從穀口吹進來，帶著白天的餘熱和夜晚的寒意。
火堆劈啪作響。
萬由裡靠著一塊岩石，懷裡抱著芙芙，呼吸很快就變得平穩了。
她睡著了。
比誰都快。
第二天的行軍從天蒙蒙亮的時候就開始了。
隊伍拔營的速度很快，山之民的人顯然習慣了這種隨時移動的生活方式。
藤丸立香揉著惺忪的睡眼，啃著比昨天更硬的乾糧，跟在隊伍後麵往前走。
萬由裡倒是精神很好，大概是因為她睡覺的時候確實不用操心警戒的事情。
芙芙依然窩在她懷裡。
隊伍在第二天的晌午抵達了山之民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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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地藏在一片峽穀的深處，兩側是高聳的岩壁，入口狹窄，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很容易錯過。
峽穀內部的空間比想象中大得多。
幾十個簡陋的帳篷和石屋沿著穀底的空地排列著，中間有一條細小的溪流經過。
空氣裡彌漫著煙火氣和牲畜的氣味。
孩子們從帳篷裡探出腦袋，好奇地看著這支突然多出幾張生麵孔的隊伍。
大人們的眼神則複雜得多。有好奇，有警惕，也有麻木。
“先給你們安排住處。稍後我會帶你們去見我們的領袖。”
百貌哈桑說到做到。
她把三人帶到了穀底一處相對乾淨的石屋前，屋裡麵有兩張石床和一床破舊的毛毯。
“條件有限，湊合一下吧。”
“沒關係，比沙漠裡睡好多了。”藤丸立香誠懇地說。
百貌哈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
走了幾步後她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
“籠子裡的人我會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去。你們不用擔心。”
然後她消失在了峽穀的拐角處。
藤丸立香在石床上坐下來，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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