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師，容我緩緩，”劉星乾笑，“昨晚沒睡好。”
“年紀輕輕的，少熬夜。”宋倩沒多問，扔給他一張卷子，讓他先做著。
劉星握著筆，筆尖停在紙上半天。
腦子裡一團亂麻，一會兒是關上的門，一會兒是小雪紅透的耳根，一會又是……
停。
他甩甩頭，強行把思緒拉回來。
做題，做題，他從未覺得數學如此善良過。
善良的數學，才是他今天唯一的依靠。
卷子做完，宋倩批完，臉色緩和了不少：“比上回馬虎兩道，回頭注意。照這樣看，是沒睡好，不是沒學好。”
劉星點頭如搗蒜。
從宋倩家出來，劉星沒急著回家，在書香雅苑的小區裡晃悠開了。
他一邊晃，一邊盤算正事。
搬家。
這事兒他琢磨好幾天了。
小雪假期實習，大概率還是住在家裡。家裡地方就那麼大，電腦往哪兒擱都是問題。等他真上了高三，劉梅那關更過不去，寫小說寫到大半夜？
“作業寫完了嗎？明天不考試了？還有心思搞創作？”
不用猜，這台詞他能替劉梅背出來。
所以他得搬出來。
目標就在眼前：書香雅苑。
離春風中學近，上學方便。
最關鍵的是，離管他管得嚴的大人夠遠，每天能多擠出好幾個小時的碼字時間。
時間就是金錢，金錢就是腰板。
主意打定，劉星掏出手機，點開喬英子的聊天框。
他給她的備注老老實實寫著“喬英子”，本來想給她取個外號來著，可這姑娘找他聊天的內容，句句不離黑洞和係外行星，搞得他也不好意思太油。
“你家還有空房出租嗎？”他敲了一行字。
對麵回得飛快：“有一間剛退租的，應該很快就會租出去，怎麼了？”
“沒事，就是想搬到書香雅苑來。”
消息發出去，對麵安靜了兩秒。
然後屏幕上跳出一串感歎號：
“真的？！”
“你要是真搬過來，我可以讓我媽把房間先給你留著！”
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那股子高興勁兒。
劉星有點意外。
他跟喬英子滿打滿算認識也沒幾天，除了聊科幻就是聊天文，這姑娘怎麼這麼熱情？
他哪知道，喬英子這會兒正趴在床上，琢磨著“終於有個能聽懂人話的同好要搬來了”。
這幾天相處下來，她是真覺得劉星這人對脾氣。
科幻講得頭頭是道也就算了，連天文觀測那點門道都信手拈來，什麼木星衝日、土星合月，說起來跟講評書似的。
“等我跟家裡商量一下吧。”劉星回。
“等你消息！”
放下手機，劉星在長椅上坐了會兒，還是不想回家。
一推門就要迎上小雪的目光。那目光雖然已經沒有殺傷力了，可往那兒一杵，他心裡總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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