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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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當選手進房的那一刻，直播就開始了。
這是本屆複賽和往屆最大的不同。
每間書房兩台機位。
一台對著人，一台俯拍桌麵。
十六個直播間同時掛上官網首頁。
熱度最誇張的，是劉星那間。
《朝聞道》燒了半個月，全國的書蟲都惦記著這位賽區第一。
代筆的風波還沒散，吃瓜的、路過的、準備開黑的，全湧了進來。
開播不到十分鐘，劉星直播間的在線人數衝過了三十萬。
另外十五間加起來，勉強夠他一個零頭。
彈幕從進場起就沒停過。
“看著也就是個半大小子，怎麼可能寫出那種思想深度的作品？”
這話一出，樓裡立刻有人頂了上去。
“也不一定啊，人家現在不是在整理思路嗎？主辦方給選手的操作空間本來就少，三個核心詞得同時滿足，還得是篇完整的小說，哪有那麼簡單。這麼著急就開黑，怪不得人才都往外走，有你這種小黑子守著，誰還呆得住？”
“難嘛？哪裡難了，虛榮，償還，真相多好寫啊，在座的哪個沒有虛榮的時候？我都能寫，不就是賭徒借網貸還不起、最後讓家裡發現了嘛？”
“666，真是屁股插鑰匙——又開始了，你厲害你怎麼不上？”
彈幕吵成一鍋粥。
書房裡，劉星什麼都看不見。
手機早裝進密封袋了，房間裡那塊大屏隻負責亮賽題，不負責飄彈幕。
他坐在書桌前，隻有他自己知道，他腦子裡那座圖書館剛完成了一次調閱。
草稿紙正麵的因果線畫完了，背麵的人物表也列齊了——女主人公，丈夫，借項鏈的朋友，舞會上的眾人。
劉星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
然後他從那遝嶄新稿紙裡重新抽出一張，鋪平。
筆尖落下去，寫出作品標題。
《項鏈》。
標題寫完，他沒急著寫正文，先在心裡把這件事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
莫泊桑先生的原文背景是十九世紀的法國。
教育部的小職員，部長的夜會，瑪蒂爾德，佛來思節夫人。這些東西直接端上來，讀者隔著一百多年、一整個歐洲，共情起來費勁。
故事是好故事，但好故事不怕換皮。
虛榮這個東西，不挑國籍。一夜的體麵，十年的賬單，最後一句話捅穿一切——這個骨架，擱在哪兒都成立，擱在哪個年代都成立。
法國有教育部夜會，咱們有廠裡的中外投資晚會；巴黎有香榭麗舍，咱們有國棉三廠。
時代，就定在九十年代。
隻有那個年代，一個體麵的夜晚才配得上那麼大的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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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有十年的過法。
而償還也隻有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才夠刻骨銘心。
他心裡衝那位姓莫的大大拱了拱手：老先生，得罪了。
還有一件事，說出來能氣死一票同行，原著翻譯成中文，七千多字，正好卡在賽題三千到八千的上限裡。
一個字都不用砍。
……
評委會房間裡。
十六格大屏上，劉星那一格亮了一下——那張新稿紙鋪上了桌麵。
老張點開放大，畫麵懟到紙麵。
《項鏈》。
“標題出來了。”老張說。
旁邊的評委湊過去看了一眼，眉毛一挑：“項鏈？就這能寫出什麼花來。”
老張沒接他的話，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
“就這兩個字，已經可以撐起整個故事了。”
……
劉星深吸一口氣，筆尖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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