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他們在不知名的河流邊吃了乾糧,她趴在祁驍的膝蓋上小憩片刻,又一道在山林裡騎馬。
傍晚時分,兩人帶出來的水囊都已經空了,向著前頭飄出炊煙的地方趕去。
這時一座小村落,祁驍向村口的一個大娘討了茶水,聽到不遠處的爆竹聲,隨口打聽了一句:“村裡有喜事?”
“是有人今日成婚了,”大娘笑嗬嗬道,“你們要是想湊熱鬨啊,就往前走,到路口時往右拐就是了。”
祁驍和惠寧對視一眼,都向前走去。
祁驍擁著惠寧,靈巧地到了圍觀人群的最前頭。
今日的新郎一臉喜氣洋洋,手裡提著兩隻鴨子當做大雁,在幾個年輕男子的簇擁下向前走去。惠寧聽見村民絮絮地感歎婚禮的不容易,兩個人年過二十才能攢下銀錢成婚......
惠寧還想再聽時,鞭炮更加響了。
一頂簡單的轎子從民房裡抬了出來,兩隻鴨子受了驚嚇嘎嘎大叫,惠寧不由吃吃發笑。
她想起了自己成婚的時候,那日祁驍一早就入了宮,但不是來見她的父親,也不是來接她,而是先去冊封駙馬都尉,殿裡禮官成群圍繞,儀式繁瑣複雜,等他真正獲封駙馬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而她在另外的殿宇等著吉時良辰,等著禮樂結束,聽了不知多久的禮官致辭,才在一位年高德劭的宗室親王主婚使的帶領下出了大殿。
又是陣陣鐘鼓樂,她一步一步下了台階,兩邊是送嫁的文武百官,眼前是身姿筆挺的祁驍。
再一陣儀式後,祁驍獻雁,扶著惠寧上了鑾駕。
他不得和惠寧一道出行,惠寧獨自坐在車駕上,身後是王公大臣,番邦使者,內外命婦等人長長的送嫁隊伍。
這一日半座長安城的街道被清空,數以萬計的禁軍維持著秩序。到了婚宅,祁驍已在門口等她,牽著她進了宅中禮堂,對著主婚使和臨淮王又拜,再是禮官致辭,入洞房後還有種種類如合巹的儀式。
一切結束後,已是深夜。
惠寧的回憶被一陣爽朗的笑聲打斷,原來是新郎一直走在轎子旁邊,似是怕新娘覺得顛簸,掀起了車簾往內瞧了一眼新娘的狀況。
她和祁驍跟在村民送嫁的隊伍裡,看到婚宅狹小的院中擺著一頂粗布做的青廬,新娘放下了遮臉的團扇,露出同樣一張笑意盎然的臉頰,和新郎一道在青廬裡行合巹結發之禮......
院內院門的村民都大笑鼓掌,惠寧也笑盈盈地跟著連連拍手。
不一會兒,人群慢慢散了,惠寧還在院門口張望。
“我們走吧。”祁驍低聲道。
“再看一會兒吧。”惠寧不想走,目不轉睛地盯著青廬。
祁驍壓低聲音道:“人家就要洞房了,你還留下來看什麼?”
惠寧有些錯愕地看向他,臉頰瞬間紅了,道:“我才不要看呢!”
她提起裙擺快步走了,祁驍有些好笑地追上。
沉默片刻後,祁驍問道:“惠惠,你是不是喜歡這樣的婚禮?”
“我沒有。”惠寧下意識地否認道。
隻是她回想一遍,隱隱覺得新郎可以直接接走新娘,還能一路相陪實在很好,還有村民親友滿堂的歡笑聲......
她和祁驍的婚禮盛大隆重,花費無數,自然是很好,再去羨慕這簡陋的農家婚禮,簡直令人不恥了。
惠寧咬了咬唇。
祁驍仿佛看出她的心思,道:“你不要想那麼多,你隻說喜不喜歡。”
她沒有說話。
他突然停住了馬,語調輕快道:“惠惠,你不是覺得我們當初的婚事不純嗎,不如你我再成一次婚如何?誰的爹都不招呼,也不帶禮官,和方才的一樣。”
惠寧沒想到他會直白說出他們吵架的根源,呆呆地看著他。
“好了,我知道你心裡一定是想的,此事我會辦好的,你就等著吧。”他笑嘻嘻道。
惠寧道:“那我可不要鴨子!”
他笑起來,兩人在暮色中向著長安城駛去。
翌日,她就發現祁驍在寫寫畫畫,看到她來還作勢要收起來,被她輕輕打了一下,“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在寫什麼,快給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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