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碰到她的發髻, 公主就猛地坐了起來。
“何事?”惠寧下意識地提高聲量,問道。
“原來是你進來了......”惠寧看清了眼前的人影, 仍有些暈乎乎的, “我還以為是有人來回稟事宜了呢。”
“是我, 怎麼屋裡隻有你一人?”
“大家都忙, 難得有空閒的時候,我叫她們都去休息了。”
祁驍在她身邊坐下, 順勢將惠寧攬到自己懷中, 垂眼看向她。
這段時日公主太過辛勞, 臉頰消瘦不少,睡也睡得這般不安穩。
惠寧還有些困,卻也沒了睡意,抬手摸了摸祁驍的下頜, “怎麼了,看你好像心情還不錯?”
祁驍微微挑眉,開口道:“我方才得知了一件事,應當算是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啊?”惠寧小小地打了個哈欠,“難道是天降神兵,幫我們把亂軍都趕走了?”
“那也沒有這麼好,”祁驍敲了敲惠寧的腦袋,“你倒是敢想。”
“哼哼,那其他的能算什麼好消息?”難得有閒適的時候,惠寧躺在祁驍的懷裡,回擊他一句。
“如果不是十萬火急的大事,你先別說,讓我猜猜好了。”
“不行,”祁驍忍笑,“讓你猜,你能瞎猜到天上去。”
“誰說的?”惠寧不滿地戳了戳祁驍的胸膛,“行宮裡那樁案子我都猜對了一點凶手的動機。”
“是,可你還猜我和別人生出了孩子,我私下裡打你......”
他才開口,公主就坐起來捂住他的嘴,祁驍一邊笑一邊往後閃躲。
“在慈恩寺附近養了寡婦當外室......唔......”
惠寧終於捂住了他的嘴,惱羞成怒道:“不準再提這些事了。”
他舔了一下惠寧柔嫩的掌心,惠寧“哎呀”叫了一聲,連忙鬆開了手,往他的臉上擦去。
雪花胡亂地拍打著窗欞,屋內是近日難得的閒散,傳出陣陣笑聲。
公主駙馬打鬨片刻,惠寧重新躺在了祁驍的懷中。
“是涇原節度使司馬托了陳子明傳話,想和我們談判。”
惠寧騰地坐了起來。
這下子困意是徹徹底底煙消雲散了,“你怎的不早說?”
“是你想猜猜的,”祁驍覺得自己有點冤,看公主麵色真的很急切,安撫道,“不可能今夜就談的,殿下你先別急。”
“也未必要談。”他補充了一句。
“他們肯定是清楚他們如今處在了下風,再這樣下去,要麼死要麼投降,所以才提出談判的。”惠寧哼了一聲。
她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是她們的勢強於涇原亂軍,他們才會主動想要談判。
“是這樣,”祁驍道,“不過,這個司馬蔣光晟在城亂第一日就想和我談過。”
“那時候他肯定沒安好心!”惠寧道,“你是如何說的?”
“我自然是急著找你,不論要談還是要殺都是後話了。”
她得知被丟下時,幼年那些可怖的言語劈頭蓋臉而來,叫她止不住的深深恐懼。可祁驍找到她後,再想起小時候的事,也不怎麼害怕了。
惠寧蹭了蹭祁驍的臉,眼下大事要緊,她問:“那你是怎麼想的,你說未必要談是何意?”
“你想談就談,不想就不談。”祁驍簡潔地表明了他的意思。
惠寧沒有立刻說話。
她恨這些在長安燒殺劫掠的亂軍,可一開始他們反叛的原因......惠寧又有些替自己的兄長和朝廷感到丟臉,但即使如此,她見了這麼多亂象慘狀,不想輕飄飄地放過亂軍,和他們坐下來有商有量地談判。
可再打下去,不單單是亂軍會死人,祁驍率領的由普通百姓和留守禁軍組成的軍隊裡也會死人。戰火持續一日,長安就一日不能回到以前的太平。
她很快就不再猶豫,道:“談吧。我們再去和爹商議此事,把蘇懷誠那些留守的官員也都請來。”
約摸半個時辰後,眾人齊聚在臨淮王的臥房裡。
臨淮王這段時日一直在養病,對於外頭的事幾乎沒有主動插手過,但遇到大事,惠寧覺得還是要和老將軍再商議一番。
眾官吏你一言我一語,大多數人都還是讚成先和涇原軍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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