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隻手搭在簾子上，柳姳音要去阻止他，卻為時已晚，遮光的珠簾被掀開，四雙眼睛兩兩對視著。
“璟王殿下，楚小姐，你們也來花容塘了，真巧啊！”齊九桉尷尬地同他們打著招呼。
裴璟辭視線如刀，落在柳姳音想阻止齊九桉，卻未來得及搭在他小臂上的纖細玉手，齊九桉離簾子有些遠，須得彎腰過去才能碰到。
從裴璟辭的角度看，她更像是依偎在齊九桉懷裡。
齊九桉很快察覺到這一點，唇角勾起不易察覺的壞笑，乾脆把簾子卷起，坐得離柳姳音更近些。
柳姳音手足無措，低頭回避裴璟辭略帶不滿的眼神，她這身份不主動問好顯得很不禮貌，好在四下緊挨著他們的船隻稀少，而大多數人都在船內。
楚嫣笑著：“柳老板和齊小世子原來這般親昵”在外頭，柳姳音與裴璟辭等人不相熟，一般客氣地稱她為“柳老板”。
齊九桉得意地笑：“我與阿音是過命的交情，自然熟悉。”
裴璟辭睨他一眼，又深沉得不帶一絲感情地盯著柳姳音的側顏：“今天明月閣如此忙碌，柳老板也有閒心出來泛舟賞荷。”
“太陽太烈了，我們進去吧。”不等他們說話，裴璟辭虛扶著楚嫣的肩膀往回走。
“唉，什麼人啊這是！”齊九桉低頭去看柳姳音，原本笑顏如花如今卻眉心皺在一起，臉色凝重。
濃密的紅花綠葉中，一葉小舟緩緩行駛，齊九桉頎長的身軀斜撐著，占了大半張船麵，手裡握著剛采的荷花，柳姳音正蹲在船邊用手撥弄著清涼的池水。
微風輕輕掠起她額角的碎發，齊九桉忽然問她：“阿音，你有沒有想過，離開璟王”柳姳音手停在水裡，眼簾掀動：“為什麼這麼問”齊九桉坐直了身體，認真地看著眼前明豔卻憂傷的姑娘。
“我一直覺得你這樣的姑娘，待在璟王身邊太憋屈了，你胸懷坦蕩，深明大義，無論膽識、才情、武力，都不應該拘在璟王身邊，他對你不壞，可也談不上多好。你應該尋找自己的一方天地，做無拘無束、自由翱翔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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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姳音側目望著他，他那樣真摯、坦誠的眼眸，她感覺自己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胸腔裡如被狂風攪動的海浪般奔湧。
第20章 鬨市「他不會救她」
柳姳音怔住了，她從來沒想過有人會對她說這麼懇切的話，也從來沒想過離開裴璟辭，但是齊九桉的話卻讓她動搖了。
從前她自認為自己對裴璟辭來說是極為重要的存在，可現在，楚嫣出現了，楚嫣在他心中的地位越來越顯著，而她呢？
柳姳音垂著頭，自嘲地笑：“好端端地，為什麼要離開呢？況且，我還欠著他一條命呢。”
她被裴璟辭從何家村救回去的那個雪夜，她僥幸撿回一條命，從此她就一直跟隨著他，沒有裴璟辭就沒有如今的她。後來，她與裴璟辭朝夕相處四年，其中還有一年她與他躺在同一張床榻抵足而眠，耳鬢廝磨，意惹情牽，比任何人都要親密。
這段情，哪裡是說割舍就割舍的呢？
齊九桉還要繼續勸她，被她打斷了：“我留在這兒，不光是因為殿下，他答應過我，要和我一起，為何家村的百姓報仇。”
齊九桉心中有些憐惜：“可是他不是不讓咱們查了嗎？”
柳姳音站起來：“說不定他有別的打算。”
他仰頭望她，心疼、惋惜、落寞交織在一起，最終化成了一句：“希望你得償所願。”
-晚間京城最為熱鬨，街市上到處都是買東西的商販，街邊的商鋪也都是賓客如雲，吃的、喝的、玩的一應俱全，其中賣的最多的就是荷花燈，人們在裝飾成荷花造型的燈上，寫上自己的心願，並將它放入城中的月官河裡，讓心願隨著涓涓河水流向遠方。
男男女女擠在一起，隻為了挑選自己喜歡的荷花燈。
齊九桉和柳姳音找到了一個顧客比較少的商販，剛拿起一個樣式獨特的荷花燈，楚嫣的聲音就從身後響起：“真巧啊，又遇到了。”
齊九桉回頭瞧見裴璟辭和楚嫣，臉色差點維持不住，直白道：“是挺巧，璟王殿下和楚小姐遊玩，怎麼還跟著我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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