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若是林然不慎中招，一旦生米煮成熟飯，他便會一輩子受製英國公府，桑秋唐也會受儘世人指指點點，夫妻二人終生背負汙名。這般歹毒算計，絕非一句誤會可以輕描淡寫揭過。
桑秋唐靜靜立在林然身側，眉眼溫潤卻風骨凜然。
她始終沉默，全然信任身旁之人，任由林然討要公道，不插一言，卻穩穩撐起了並肩而立的姿態。
老夫人麵色一陣青一陣白，被懟得啞口無言，所有狡辯都堵在喉頭，無從出口。
林然收回目光，再度落回老夫人身上，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英國公府身居勛貴高位，食朝廷俸祿，守世間禮教，卻行此醃臢卑劣之事。今日之事，是非曲直，天下共鑒。」
他往前半步，氣場壓迫十足，沉聲下令：「老夫人，當眾給我，給我的妻子桑秋唐，道歉。」
這話一出，滿殿譁然！
堂堂英國公府老夫人，輩分尊崇、位高權重，素來隻有旁人敬她、拜她，何時需要當著滿京權貴的麵，向晚輩低頭致歉？這已然不是簡單的了結恩怨，是將英國公府最後的尊嚴，徹底踩入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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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菱悅郡主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如紙，血色儘數褪去。她眼眶通紅，死死盯著林然，聲音帶著崩潰的顫抖：「林然！你過分了！老夫人乃是堂堂國公府老封君，尊貴至極，你怎敢讓她當眾致歉？」
「過分？」林然冷眼掃過她，眼神冰冷疏離，無半分憐惜，「從你蓄意給我下藥、妄圖毀我夫妻二人一生的那一刻起，你們英國公府，就沒有資格談體麵、論尊卑。」
「是你們先不仁，休怪我不義。」
簡短兩語，徹底堵死了所有退路。
老夫人胸口劇烈起伏，氣急攻心，險些穩不住身形。她執掌公府半生，最重臉麵，今日一旦低頭道歉，英國公府百年清譽將徹底化為烏有，往後世代子孫，都要被人以此事詬病抬不起頭。
她咬牙硬撐：「老身乃是長輩，斷無向晚輩致歉的道理！林然，你莫要欺人太甚！」
「長輩？」林然眸色寒意更盛，「倚老賣老、構陷晚輩，行齷齪歹毒之事，不尊禮法、不守德行，這般長輩，不配受人敬重。」
「今日這聲歉，你道也得道，不道也得道。」
林然態度決絕，沒有半分退讓餘地。今日這場算計險些毀了他與桑秋唐的一生，結下血海死怨，若是輕易放過，他心中難平，更是愧對自身、愧對妻子。
滿堂賓客目光灼灼，儘數落在主位老夫人身上，無聲的審視與打量，比斥責更讓人難堪。所有人都在等著，等著這位高高在上的老夫人，低頭認錯。
老夫人看著四周鄙夷嘲諷的目光，看著林然寸步不讓的冷硬神色，知道今日已是絕境。若是執意不道歉，此事鬨到朝堂之上，皇帝追責，英國公府不止聲名儘毀，甚至可能落得削爵降位、禍及家族的下場。
權衡利弊之下，她所有的驕傲與體麵，儘數被現實碾碎。
老夫人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無儘的灰敗與屈辱。
她緩緩鬆開緊握拐杖的手，身軀微微前傾，聲音乾澀沙啞，字字艱難：「是老身教子無方、行事有失，蓄意設局構陷二位，今日在此，向林公子、桑姑娘，致歉。」
話音落地，滿堂死寂。
這一句道歉，徹底宣告英國公府一敗塗地！
菱悅郡主親眼看著畢生尊貴的老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向自己最痛恨、也最深愛之人低頭認錯。她一輩子錦衣玉食、眾星捧月，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從未受過半分委屈，今日親眼目睹家族顏麵徹底覆滅，所有執念、驕傲、希冀儘數崩塌。
她心心念念想要得到林然，不惜自毀名聲、鋌而走險布局，到頭來，不僅沒能留住半分情意，反而連累整個家族身敗名裂，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悔恨、不甘、絕望、羞憤，萬千情緒瞬間吞噬了她。
她看著並肩而立、默契情深的林然與桑秋唐，看著滿殿賓客嘲諷鄙夷的眼神，隻覺世間再無半分容身之處。
「不……我不甘心……」
菱悅喃喃低語，眼底徹底失去光彩，整個人如同失了魂魄。
不等眾人反應，她猛地抬頭，眼中是徹底的瘋狂與死寂，驟然轉身，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殿中那根堅硬的盤龍紅木立柱狠狠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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