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好久不見。”
意料之外的觀眾出現在三人的戲台中，小孩的哭鬨瞬間收聲，連桑淩的潑婦表情都空白一瞬。
耳根子終於清淨了。
桑璿衝她們翻個白眼，趁小孩分心抽回自己的手撩起袖子查看肘窩。
這外國小孩從小吃生肉，力氣就是不一樣。這麼幾下來回的拉扯，桑璿的手臂感覺都快脫臼了。
“你不是要去廁所？”顧洵走到她身旁，隔開她和那兩人的距離，“一個人不敢去？”
“是被鬼追著，沒法去。”她隔著外套揉搓著小臂，又狠狠瞪小孩一眼。
果然是什麼樣的媽能教出什麼樣的孩子，桑璿現在慶幸自己沒被桑淩愛了。
“現在去吧，這裡我來應付。”
做了十來年的競爭對手和“死對頭”，顧洵比桑璿還懂得利用自己的優勢來拖住桑淩。在這件事上，除了陳亦辰那次見錢眼開之外，所有人都是一致對外的。
“你...聊完了？”
和自己白月光難得相談甚歡，就這樣輕易結束了？
顧洵有一刹那不自然地舔了下唇，“趕緊上廁所去。”
“她最近攻擊力強，你小心被誤傷。”
桑璿臨走丟下這句話，踩著她的八厘米高跟鞋跑得飛快，直衝走廊儘頭。
這酒店的廁所設計確實太不合理了！
顧洵再難聽的也聽過，再加上桑淩似乎對他有特殊的對待方式，大概率是看不到她攻擊力那一麵的。
看著那黑色的身影拐進廁所，顧洵的笑容也隨之消失不見。
“小洵啊，你什麼時候回國的？前幾天我還和簡老提起你呢，聽說你也在——”
“阿姨。”顧洵沒什麼禮貌地出聲打斷，他壓根兒沒有存著和她敘舊的心，“人心都是偏的，可您這未免也太偏了點。”
一提到桑璿像是開啟了桑淩的變臉開關似的，“她的畫就是不如妹妹的好，這有什麼偏不偏心的？”
“如果她有出息，會到現在為止都沒辦過一次展嗎？”
桑淩在他眼裡從來就沒有過好印象。
從第一次站在領獎台上，看到才幾歲的桑璿站在她身旁哭泣，她卻無動於衷時，顧洵心裡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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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方蘭是一類人。
雖然家庭同樣不幸福，但顧洵自詡有個凡事都能支持他的奶奶，他比桑璿幸福太多太多。
相比之下，桑淩也顯得愈發討人厭。
“辦展不是畫家的終點，隻要有錢就算畫得再爛也能辦。”顧洵講話絲毫不客氣，不加掩飾地打量著那個個子隻到女人腰線的小孩。
“我沒有惡意，但據我所知，您女兒似乎連少兒組的冠軍都沒拿到過，有什麼資格和桑璿比？”
桑淩似乎是沒想到顧洵會這麼沒有禮貌，麵上慍色未退，卻半個字都沒罵出來。根本沒有指責桑璿時的牙尖嘴利，刻薄惡毒。
“哥哥，你憑什麼覺得我沒她厲害？”
那小孩倒是發了話，剛哭過，鼻音還不輕。
扭曲的表情和通紅的雙眼顯得有些割裂，語氣不善：“一個冠軍而已，我不屑拿，但我辦的畫展規模，是她這輩子都無法達到的，你憑什麼說我沒她厲害？”
“就憑你那畫放在中國，少兒組都進不了初賽。”
“還有，糾正一下，桑璿拿到過23個冠軍。”
水龍頭被關閉，桑璿甩著被吹得半乾的手走出洗手間。生怕顧洵沒有一打二的口才吃虧，手上都還濕噠噠的。
她快走兩步，卻看到中庭隻站著顧洵一個人。
“你沒事吧？”
“不生氣了？”
詢問同時響起，兩人都是一愣。桑璿率先錯開視線去假裝整理衣服，又看向在撤下迎賓牌的工作人員。
“我沒事，你忘記我媽是什麼人了？”
倒是也沒忘。
畢竟桑璿也第一次碰到罵人不帶臟字還十句沒有重複的輸出型人才。
那時候她甚至希望喊顧洵媽媽和桑淩來相互切磋一下，爭個勝負。不過現在看來，還是顧洵媽媽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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