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將軍!大事不好了!」
穀胖子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的顫聲說道:「江灣那邊顧家部曲扣了咱們弟兄!
往日青龍寨和顧家起摩擦,咱們次次吃虧。
小人琢磨著,顧家乃是本地大族,根基深厚,咱惹不起啊!
所以,我就來請您出麵說和,或許能把人贖回來。」
「李七安呢?是他讓你來求我的?」
「不,是小人自己要來的。
主公已經帶人,趕去江灣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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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爺們要臉!」
王驚鴻心頭猛地一沉!
父親王敦眼下正要拉攏武昌本地士族,萬萬不能在這節骨眼上節外生枝,如果結下死仇,那就麻煩了!
更何況顧家養著私騎部曲,騎兵對衝步兵,那根本不是廝殺,是單方麵的屠殺!
李七安帶著一群流民過去,連把像樣的弓弩、盔甲也是沒有,怕是要折在那裡!
她預料到李七安的安排會和顧家起衝突,一沒想到來的這麼快,二來,她認為李七安吃了暗虧後,一定會向她自己求援,趁此機會正好拿捏他一番!
可真沒想到,這個莽夫,直接莽上去了!
「蠢貨!」
她暗罵了一句,不過罵歸罵,人,還是要救的!
因為,他還欠著父親十萬石糧草呢!
「虎妞!備馬!」
待虎妞牽來馬匹,王驚鴻再不耽擱,立刻翻身上馬!
虎妞緊隨其後,快馬加鞭,沿著江岸的蘆草土路,直奔江灣疾馳!
她心裡七上八下,滿是擔憂,生怕晚一步,便見到慘劇!
轉過一道河灣,發現了眾人!
終於趕到了!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她大為困惑!
隻見李七安正挽著褲腿站在江灣的淺水裡,高聲指點眾人,就像上級領導視察工作一般!。
「木樁要紮深,順著水流斜著打,不能直挺挺立著!
石塊壘堰,不必封死整條河,留一道水口,安置竹笱!」
李七安手下流民手裡掄著石錘,把粗木樁砸進江底淤泥,又搬來大小卵石層層堆砌,壘起一道半攔江水的矮堰。
堰麵斜鋪破開的竹篾,藤條緊緊綑紮,做成一大片傾斜竹排。
這樣,江水就可以順著竹縫漏回下遊,唯獨魚逆流衝上來,便會落在竹篾之上,退不回深水裡。
一眾流民一邊乾活,一邊小聲嘀咕,都是一臉崇拜:「俺活了半輩子,隻知道撒麻網、下魚笱,從沒見過這般法子!」
「是啊!建好之後不用日日劃船下網,早晚上來撿魚就行?
天底下還有這般省事的營生?」
「若是成了,咱們就有魚肉填肚子,省下粟米,留著春耕種地!」
「yu!」
王驚鴻勒住馬韁,駿馬人立,她盯著李七安,又急又冷:「你受傷了嗎?」
李七安側過頭,咧嘴一笑,戲謔道:「娘子快馬加鞭,專程趕來是擔心我?」
「我隻是來看你死了沒有。」
王驚鴻嘴上半點不軟,剛要問詢顧家人呢,卻發現了成堆的物資!
她瞳孔微縮,「這五車物資,耕牛戰馬,還有這些鎧甲……從何處得來?」
「嗨,都是顧家那些善財童子送的。」
李七安抬手朝隊伍後方一指,還特意指了指隊伍裡牽著的那隻羊:
「娘子來得正好!
等回寨,我請你吃山泉水涮羊肉,保管地道!」
送的?
鬼才信!
但若說李七安大敗顧家精騎,那更不能!
滿心的怒火與擔憂卡在王驚鴻的喉嚨:
「此事稍後再議!
我問你,顧家的精騎呢?
他們不可能自己脫下鎧甲,卸下輛車,送給你吧?」
「誒呀,娘子,你咋知道?
說來巧了,他們聽說了大將軍的威儀和娘子威名,不僅立刻把人放了,還賠禮道歉!
這些物資就是明證!
改日,你代我好好謝謝人家,感謝他們對大將軍的支持!
下次他們拖兒帶女,再來青龍寨,我掃榻以待,倒屣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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