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安眼皮都沒眨一下,把那張蓋著朝廷大印的封條隨手揉成一團,順手扔進了門口燒得通紅的黃銅炭盆裡。
火苗騰起,將那張代表朝廷法度的文書燒成了灰燼。
「你……你吃了熊心豹子膽?!
敢當眾撕毀焚燒廷尉府封條?!
你可知,這廷尉府,直歸天子近臣、刁協刁尚書!」
黑臉捕頭兩顆眼珠子瞪得凸了出來,腦子裡嗡嗡作響。
以往在建康城裡,哪怕是頂級世家的家主私底下再跋扈,明麵上對廷尉府的印信也要虛與逶迤幾分。
眼前這小子,竟然當著幾十名差役的麵,把封條當柴火燒了!
「尚書?
等他當了宰相再說了!
老子今天不僅敢撕封條,今天還要撕了你的皮。」
李七安轉過身來,語氣淡漠得聽不出半分火氣。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顧家帶著建康的廷尉署上門,手裡拿著現成的罪狀和封條,分明是顧家在建康中樞的大佬暗中點了頭,打算用官府的名義強吞驚鴻閣,把雪鹽的暴利攥在顧家手裡。
既然對方是奔著栽樁陷害來的,琅琊王氏沒事,但附庸的沈家極有可能被抄家滅門,斷王敦臂膀,因此,那什麼退讓、什麼講理,全是放屁。
在這人吃人的世道,你退後半步,別人就敢把你拆骨吸髓!
黑臉捕頭暴怒之下,渾身肌肉緊繃,揮舞橫刀就朝李七安的麵門直劈而下:
「找死的反賊,給老子躺下!」
刀風呼嘯,勢大力沉。
怎料,李七安早有準備!
下一刻,李七安腳下的青磚猛地碎裂開來!
剛剛獲得的下肢神力與強化體魄爆發!
李七安的身形化作一道青灰色的模糊殘影,速度快到超出了肉眼的捕捉極限。
黑臉捕頭隻覺眼前一晃,長刀劈在空處,緊接著胸膛前傳來一聲沉悶的破空爆鳴!
「砰——!!」
李七安一記剛猛至極的窩心腳,踹在黑臉捕頭前胸的精鐵護心鏡上!
「哢嚓!」
厚達半寸的精鐵護心鏡在重擊之下四分五裂,鐵片深陷皮肉!
黑臉捕頭兩百多斤沉重的魁梧身軀,像被一頭狂暴的攻城巨犀正麵撞中,雙腳離地淩空倒飛出整整一丈遠,撞爛了內堂堅硬的楠木迴廊,整麵木牆坍塌,塵土木屑狂亂飛濺!
大堂裡的空氣被抽空!
幾十名按刀的差役麵如土色,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這是一個文弱贅婿該有的力道?!
一腳踹碎精鐵護心鏡,把兩百斤的壯漢踹飛一丈?!
還沒等眾人從駭然中回過神,李七安已經邁步跟上,牛皮短靴抬起,啪的一聲踏在黑臉捕頭的胸膛正中。
「噗——!」
黑臉捕頭吐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屑的黑血,雙手抓著李七安的腳踝,兩隻眼睛向上翻白,喉嚨裡發出斷續破風箱般的嘶吼。
李七安單手負後,踩著捕頭的胸骨,目光掃過全場差役,聲浪在大堂中迴蕩: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
「驚鴻閣掛的是大將軍府的招牌,賣的是荊楚前線充抵軍餉的戰略雪鹽!」
「大將軍府的貨,你們裡頭哪個不怕死的敢封?!」
滿堂死寂!
門外圍觀的大膽百姓與士紳護衛,呼吸為之一頓,背脊徒然升起一股寒意。
幾十個原本氣勢洶洶的差役,兩腿抖個不停,手裡的長刀噹啷作響,竟無一人敢往前挪動半寸。
沈清秋看著李七安挺拔背影,心跳快得幾乎要撞出胸膛:
「我選的男人,連背景都這麼帥!」
方才還懸在生死邊緣的絕望與屈辱,在此刻被這個男人的背影擊得粉碎。
顧鋒握著長刀的手掌抽搐了一下,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怎麼也沒想到,情報裡那個靠著諂媚入贅大將軍府的寒門廢物,一出手竟然如此狠辣霸道,蠻橫得根本不講半點世家規矩!
「你……你就是那個入贅琅琊王氏的贅婿,李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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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鋒咬著牙根,放下的長刀重新抬起,試圖找回主動:
「你以為你仗著一身蠻力就能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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