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教練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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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日，南安普頓，陰。
劉默那天早上跑完步回來，衝了個澡，照常坐公交去訓練基地。他在更衣室角落的椅子上換好衣服，係好鞋帶，出去熱身。
一切跟往常一樣。
但是熱身回來的時候，更衣室裡的氣氛變了。就是比平時更安靜。平時最e的e人萊米納坐在自己的櫃子前，沒有說法語。赫伊別爾低頭刷手機，眉頭皺著。
在角落坐下來，掃了一圈。羅梅烏靠在櫃子上，雙臂抱胸，看著地板。吉田麻也換了衣服出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更衣室，然後出去了。
劉默掏出手機，打開英國足球新聞APP。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換作兩個月前他大概是看不懂然後直接關掉了。現在他複製了一段標題，粘貼到翻譯軟件裡——Southampton set to sack Mark Hughes after poor run of results——翻譯結果彈出來：南安普頓因戰績不佳將解雇馬克·休斯。
他盯著「sack」那個詞看了一秒。解雇。不是離職，不是辭職，是解雇。不知道有沒有N+1。
他又翻了幾條。有一條提到俱樂部管理層麵臨球迷質疑，他用翻譯軟件磕磕絆絆地讀了一遍，大概意思看懂了——南安普頓的中國老板高繼勝，2017年收購了俱樂部80%的股份，這賽季球隊掉進降級區，球迷的不滿越來越大聲。評論區裡有人在說「Chinese money ruined our club」，還有更過分的。
他劃了幾條評論，沒看完。
中國老板這件事他早就知道。老周在鵬城那家粵菜館裡跟他說過，那是他來南安普頓之前的事了。當時他沒多想——那時候他連英超試訓的門檻都摸不到，南安普頓的股權結構跟他有什麼關係。
現在不一樣了。他在這裡待了快兩個月，每天在更衣室角落換衣服，每天在訓練場上被撞被推，每天坐公交來回，他已經跟這家俱樂部產生了某種說不清的聯係——不是感情，就是在訓練場上被撞得肋骨發酸、每天坐 17 路公交車往返，聖瑪麗球場外的濕泥，已經印在他的鞋底上了。
然後他看到那些評論，突然意識到，在有些人眼裡，他「在這裡」不是因為他在訓練場上堅持跑了兩個月，而是因為一個他從來不認識的中國老板。
他在搜索框裡打了幾個字：南安普頓中國老板。翻了幾頁，看了幾篇。
他不知道老周當時在鵬城說那句話的時候，是不是已經在幫他做什麼。他也沒有問過。有些事問出來，答案不一定讓人好受，不如就這麼放著——自己每天在訓練場上做了什麼，他自己的腿知道。別人怎麼理解他為什麼在這裡，那是別人的事。
世界杯大名單公布的時候他已經被罵過一輪了，那會兒說他給裡皮送錢、說他爸有背景。後來世界杯進球了，罵聲小了但沒消失——隻是換了一種說法，從「關係戶」變成了「運氣好」。現在到了南安普頓，又升級了——「中國資本的走狗」。
在這裡連正式合同都沒有。櫃子是臨時的，球隊大巴從來沒坐過一次，主教練休斯沒正眼看過他一眼。但鍵盤俠不在乎這些。他們隻看到了一個中國球員在南安普頓，和一個中國老板在南安普頓，然後在它們之間畫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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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助理教練推門進來站在門口拍了拍手，說了一句話，語速很快，劉默隻聽懂了幾個詞：meeting，ten minutes，main hall。然後就轉身走了。
更衣室裡的人陸續站起來，往外走。劉默跟著人流走到那個平時開戰術會議的大房間。球員們陸續進來，有人靠在牆邊，大部分坐在椅子上，沒有人說話。
接著一個穿西裝的人走進來。不是教練休斯。是俱樂部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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