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特高、吉田麻也、瓦萊裡，中場赫伊別爾和沃德-普勞斯固定搭配，前場雷德蒙德左路、奧斯汀中路，沃德-普勞斯的前插和定位球是主要武器。
替補組的人每天訓練都在拚命，因為誰也不知道哈森許特爾下一場會換誰上去。萊米納有一次在對抗賽裡被劉默斷了一次球，回頭用法語罵了一句，劉默沒聽懂，但他知道罵的不是球，是他。
一月中旬的一天，訓練結束後，技術總監把劉默叫到了辦公室。
劉默換了衣服出來，在走廊裡看到了周晟。周晟那天剛好在訓練基地跟一個工作人員聊事情，看見劉默出來，問怎麼了。
劉默說技術總監要見我。周晟愣了一下，把手機收起來，說：「走，我跟你一塊兒去。」
「不用，」劉默說。
「我不幫你翻譯？」周晟邊走邊說，「你英語現在日常能應付，但合同裡的坑翻譯軟件讀不出來。你得有個人在旁邊幫你聽他們沒有說出來的部分。」
劉默想了下，說：「謝了，請你吃飯。」
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南安普頓的隊徽和幾張老照片。
技術總監叫羅斯·威爾遜，蘇格蘭人，四十來歲，戴著眼鏡，說話的時候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語速不快。
劉默坐在他對麵，周晟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翹著腿，看起來很放鬆。
威爾遜開門見山：「教練對你的印象不錯。你的訓練態度，你的學習速度，他在報告裡提到了。」
劉默聽懂了教練、印象、訓練這幾個詞，剩下的靠周晟在旁邊低聲翻譯。
「俱樂部考慮給你一份短期合同，到賽季末，」威爾遜繼續說，
「薪資不會很高，這是試訓轉正式的標準合同。你有經紀人嗎？」
劉默看了周晟一眼。說：「他」。
周晟坐直了一點，臉上沒什麼表情。
威爾遜看了周晟一眼，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合同，推過來。周晟接過去，從頭翻到尾，辦公室裡隻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周晟翻到某一頁的時候眉心動了一下，翻到另一頁的時候眉心又動了一下，劉默知道這兩個微表情意味著什麼——他在找條款裡的問題。
周晟把合同合上，放在桌上，用英語跟威爾遜說了幾句。劉默聽懂了幾個詞：salary、playing time、extension clause。
威爾遜回答了幾句，周晟點了點頭，然後轉過來，聲音壓低，語速很快，像是在腦子裡已經把翻譯和意見一起處理完了：
「兩個問題。第一，薪資比標準低了一些，我可以幫你談到周薪兩千五左右。不算高，但這是短期合同。第二，有一條降級條款——如果賽季末球隊降級，合同自動終止，沒有補償。沒有在針對你，他們給所有短期合同的球員都是這個條款。我建議你去掉，但他們未必肯。」
劉默想了想，說：「降級那條，能去掉嗎？」
「可以試試，」周晟轉回去，跟威爾遜又說了幾句。威爾遜靠到椅背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段話。周晟聽完，轉過來：
「降級條款是所有短期合同的標準格式，不能刪。但他願意在薪資上做一些調整，作為補償。」
他停了一下，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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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我幫你加了一條——聯賽出場時間累計達到四百五十分鐘，賽季末自動觸發優先續約權。條件不算低，但你在哈森許特爾手下如果能進輪換，不是沒機會。」
劉默知道這個條款不是威爾遜主動給的——是周晟在談判桌上要來的。
四百五十分鐘，大概五六場完整的比賽，或者十幾場替補出場。哈森許特爾上任之後，中場輪換基本固定在羅梅烏和萊米納，他排在第三順位。半個賽季要湊夠四百五十分鐘，不容易，但不是不可能。
「具體薪資呢？」周晟問。
劉默想了想，他想起了那杯凍檸茶，中超的三倍薪資，簽字費，主力位置。他想起他爸那輛開了十五年的車。然後他想起哈森許特爾說的那句鼓勵。
「都行，」劉默說，「我接受。」
周晟愣了愣，停了兩秒，然後用英語跟威爾遜說了一句話。威爾遜也愣了一下，轉頭看劉默，問了一句話。周晟翻譯：「你不想知道具體的薪資數字嗎？」
劉默說：「知道了更好，不知道也可以。」
周晟翻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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