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最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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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九號，聖瑪麗球場。
一場因為疫情而閉門的季前熱身賽，三萬多個紅色塑料座位在陰天裡冷冰冰地排列著，沒有歌聲和喧囂。
這是劉默穿南安普頓球衣的最後一場。
轉會已經官宣，按理說他可以不踢。
可哈森許特爾一句多餘的話沒說，把他的名字寫在了那張熟悉的名單上：麥卡錫、凱爾·沃克、貝德納雷克、斯蒂芬斯、伯特蘭、羅梅烏、沃德-普勞斯、切·亞當斯、雷德蒙德、英斯，還有他，十七號。
劉默在更衣室裡看著牆上那張首發單，看了兩秒。他懂哈帥的意思，讓他在聖瑪麗，好好把最後一場踢完。
比賽沒什麼懸念。斯旺西低一個級別，南安上來就壓著打。
開場沒幾分鐘，切·亞當斯就捅進一個。然後是雷德蒙德、亞當斯……球一個接一個往裡進。
劉默在中場，踢得很輕鬆。沒有聯賽的刀光，沒有保級的命懸一線，接球、轉身、把球分到該去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一年多前，自己第一次站上這塊草皮。那時候他連球都拿不穩，被人一卡就拿不住球，後來被說叫做漏鬥。
現在，他閉著眼睛都知道每個隊友會往哪兒跑。
下半場基本上主力都被換掉，劉默還在場上。
六十分鐘，劉默在中場弧頂接球，防守球員還沒逼上來，他甚至不用抬頭，腳貼著草皮輕輕一推。
皮球貼著地皮穿透防線，正正落在了斜向反跑的英斯腳下。
推射，入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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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斯轉身，大步衝向劉默，在兩人相距兩米遠時，英斯突然高高舉起了右掌。劉默沒有任何猶豫，迎著跨出一步，揚起右手，揮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的擊掌聲在聖瑪麗球場響起，兩人的手掌握在在胸口，繃緊的筋絡和指節泛著白。
「最後一個。」英斯咬著牙。
「最後一個。」劉默看著他的眼睛說。
一整個賽季的手術刀直塞，最後一次，喂在這座空球場裡。
第六十五分鐘，場邊舉起了換人牌，17號紅字閃爍。
劉默往邊線走，南安普頓的替補席全站了起來。羅梅烏、斯莫爾本、朗……一個個上來跟他擊掌或撞肩、然後重重抱一下。哈森許特爾在場邊等著，伸出手握了握，又在他背上沉沉拍了兩下。
劉默走到球員通道口，停下腳，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綠得發亮的草皮。
八月的斜陽從看台縫隙裡擠進來，把陰影拉得很長。
更衣室裡比想象中鬨騰得多。
劉默推開門，就看見自己的櫃門上掛著一件全新的南安普頓 17 號球衣，上麵密密麻麻簽滿了全隊的名字。
「留個紀念！」
羅梅烏進來咧著嘴大笑道，「等我們在歐戰遇上，看我不把你鏟翻在地！」
「有比賽也不一定能上場。」
英斯在旁邊笑著潑冷水，
「他去巴薩是坐板凳的，說不定你連鏟他的機會都沒有。」
「坐板凳也是諾坎普的板凳！」斯莫爾本嚷嚷，「聽說比咱們這兒的凳子高級！」
一屋子人哄笑。
劉默拿過那件球衣，指尖滑過上麵一個個熟悉的名字。那些在溫布利並肩堵槍眼、在泥濘裡滾出來的名字，此刻全擠在這塊紅白相間的布料上。
「謝了。」他也就隻會說這個，別的說不出更多。
「哭啦？」羅梅烏湊過來。
「沒有。」
「眼睛紅了！」斯莫爾本突然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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