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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萬條評論在文章下方滾動，全是熟悉又親切無比的中文。
劉默按滅屏幕，將那個詞沉沉地扣在心底。
「La Pausa」等一等。
他懷著這個詞，踏上了隨後的三場季前熱身賽。
三場比賽擠在一個禮拜裡，科曼拿它們當三塊試驗田——陣型、人、節奏，一場試一樣，4-2-3-1 一場比一場磨得順。
九月十二日，約翰·克魯伊夫球場，熱身賽首輪對陣西乙 B 球隊塔拉戈納。
科曼在上下半場徹底更換了十一名球員。劉默在下半場脫下熱身背心，替補登場踢滿四十五分鐘。
塔拉戈納全員收縮在自家三十米區域，四名後衛一字排開，中場三人緊貼防線，擺出了標準的「大巴陣」。
這種大巴陣劉默在英超見得太多了。
但在南安普頓，破大巴靠的是邊路高頻壓迫、起球傳中、搶二點硬砸；而在巴薩，必須用腳下球一步步倒進對方兩條線中間那道狹窄的陰影裡，把防守人一點點釣出來。
下半場第六十分鐘，球倒到劉默腳下。
對方右後衛向內側收縮了半步，邊路拉出了一線通道。按照在英超形成的比賽本能，劉默在第一時間將球送過中場，一腳貼地直塞捅過去，去找右路切入的十九歲小將特林康。
皮球貼著草皮飛速穿過兩條線，落點壓在特林康跑動路線的前方。
特林康拔腿狂奔三十米下底掃傳——然而門前一片真空，中路包抄的格列茲曼還卡在禁區弧頂，球直接滑出了另一側底線。
這記傳球本身線路沒問題，時機也沒有錯。但是戰術節奏的脫節：隊友還沒適應劉默這種英超式的快速出球，包抄人員根本沒跟上他的腦子。
接下來的三十分鐘裡，劉默又三次嘗試在中路穿針引線。他能敏銳地找到防線撕裂的縫隙，但隊友的跑位總是慢半拍。隻有特林康在第三次接球下底後，轉過身隔著半個球場，衝劉默用力點了下頭。
全場比賽結束，巴薩 3 比 1 獲勝。劉默在這四十五分鐘裡，數據表上的射門與助攻均為零。
九月十六日，依舊是在克魯伊夫球場，第二場熱身賽對陣赫羅納。
這一場科曼改變了策略，首發十一人整整踢了六十二分鐘才開始換人。荷蘭人已經在鎖定他的主力框架了。
劉默不在那個框架裡。他整場比賽都穿著二十五號背心坐在替補席上。
他看著梅西在場上梅開二度，一個左腳搓射，一個右腳扣過防線後的抽射。梅西每一次拿球，都在對方中衛與後腰之間的陰影區裡完成停頓、轉身、發力。
科曼在戰術板上畫出的那個十號位紅圈，梅西用完美的表演給了劉默答案。
九月十九日，諾坎普球場，甘伯杯對陣埃爾切。
九萬人的看台空空蕩蕩，九月份的清風穿過巨大的看台，發出空曠的呼嘯聲。
上半場，巴薩已憑格列茲曼上半場的進球 1 比 0 領先
第六十八分鐘，第四官員舉起換人牌，綠色的 25 號亮起。
劉默踏上了諾坎普的草皮。
第七十分鐘，布斯克茨在後場頂住壓迫，一記橫敲將球送了過來。
劉默在右肋順勢一領。餘光裡，背著二十號號碼的紅藍影子正沿著右側邊線高速套上。
是塞爾吉·羅貝托。
羅貝托的套上極其果斷，直接帶走了對方左後衛的防守重心。
對方左邊衛逼到了劉默麵前一米處，試圖封堵內切角度。劉默沒有猶豫，右腳外腳背猛地一扣，皮球貼著草皮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準確無誤地捅進了防線壓上後暴露出的絕對空當裡！
落點正貼著羅貝托加速衝刺的前方步點。
羅貝托趕在球出界前一腳掃傳門前，被埃爾切中衛鏟出底線。
一次離進球隻差一口氣的攻勢。
羅貝托爬起來後，轉過身，隔著十五米的距離，衝劉默狠狠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劉默站在右肋，胸口劇烈起伏，羅梅烏的那句「腳下不能軟」，在此刻撞出了最真實的聲音。
第七十五分鐘，布斯克茨再次將球橫敲給劉默。
劉默接球，抬眼間，遠處中路偏左的位置，梅西正在做回撤假動作。
這個跑位劉默在上輩子在屏幕裡看過梅西一千遍：梅西往左溜半步是假象，假動作之後的斜插才是致命一擊，目標正是對方中衛盲區與右後衛之間的死角。
按照在南安普頓養成的肌肉記憶，劉默應該在梅西回撤的瞬間就把球給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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