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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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十日，傍晚。
湘西的小縣城，街邊電線杆上掛著國慶的紅旗，被夕陽下的風吹得一鼓一鼓。樓底下路燈還沒開，老劉戴著口罩，跟幾個老棋友支著棋盤。
老劉的卒過河，架炮飛馬一路壓著，眼看要贏。對麵的老李捏著顆過不了河的棋子，半天沒落子，忽然抬頭：「誒老劉，你們家小默，去了那麼大個巴薩，咋總不上場啊？」
旁邊老周接話：「我聽我孫子講，坐板凳呢。」
老李把卒子往邊上一擱：「要我說啊，趁他還沒到三十五，早點回來考個公務員，安穩。在外國那人生地不熟的，圖啥？」
老劉捏著車，落下，聲音不高：「將軍。」他頓了頓，「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走法。」
一盤殺完，幾個老頭收攤。老周臨走問了句：「老劉，今晚是不是又有球？看不看？」
「不看，」老劉把棋子一顆顆收進布袋，「都後半夜，起不來。」
進了家門，廚房裡飄著一股炒菜的油煙味。
劉默媽正在水龍頭下洗菜，見老劉進門，把水閥擰小，扯過毛巾擦手，嘴裡沒停下嘮叨：
「叫你少去跟那幾個老頭湊一塊下棋！戴著口罩也架不住你天天往人堆裡紮？那老李老周天天走街串巷的，萬一誰帶回來個病，你們那幾顆老頭棋盤一擺，直接團滅。」
老劉沒接話，默默把口罩摘下來，掛在門後的掛鉤上。
他走到茶水櫃旁，掀開茶葉罐，抓了一大把粗茶葉撂進保溫杯裡，抓的量比平時多了一倍還不止，隨後提起水壺往裡灌滾水。茶水瞬間泡得釅黑發苦，一股濃烈的苦澀味散開。
劉默媽打旁過，打量了一眼那杯黑沉沉的茶，冷哼了一聲：「大晚上泡這麼濃一壺茶，乾嘛？我炒的菜太鹹了？還是準備半夜去做賊？打算等會兒摸黑去把老李家玻璃砸了？」
「解渴。」老劉悶聲擰緊杯蓋，把保溫杯藏在電視機櫃旁邊。
晚飯吃得清淡。九點不到，劉默媽洗漱完進了臥房，關上門。
夜深了，縣城裡漸漸沒了聲音，隻有偶有幾輛摩托車轟鳴著從樓下街頭駛過。
躺在床上的劉默媽其實沒睡沉。過了十二點，身旁的大腿一動，被窩裡漏進一股冷空氣。老劉動作極輕地掀開被子，踮著腳穿上拖鞋，門鎖哢嗒一聲輕響。
劉默媽在黑夜裡睜開眼，伸手摸了摸旁邊空下來的被窩，手心觸到的地方冰冰涼涼的。她側過身，看著門縫裡滲進來的一縷微弱熒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捏了一下，輕輕歎了口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客廳裡黑透了。
老劉沒敢開燈，摸到遙控器，按下電源鍵，立馬把電視音量一路按到了零。屏幕刺白的冷光轟地映在他布滿皺紋的臉上。他把音量小心翼翼地往上調了一格，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嗡嗡。
解說的聲音，極細地從喇叭縫裡鑽了出來：「……歡迎來到巴拉伊多斯球場，巴薩客場對陣塞爾塔……」
老劉抱住那杯早就放溫了的濃茶，往沙發裡坐深了些，雙眼死死盯著屏幕上那片下著暴雨的綠。
十月一日，巴薩客場對陣塞爾塔，維戈的巴拉伊多斯球場。
天空下著暴雨，劉默進了大名單，坐在替補席上，雨水順著擋棚嘩嘩往下淌。
第十一分鐘，庫蒂尼奧在禁區弧頂一記直塞，法蒂停球轉身抹過防守，近距離外腳背一彈，皮球擦著門柱進了。
1 比 0！
第四十二分鐘，風雲突變。
朗格萊回追時抬肘蹭到丹尼斯·蘇亞雷斯，他本就有黃牌在身，主裁掏出第二張——兩黃變一紅。巴薩少一人。
皮克跑去跟裁判理論，也吃了一張黃牌。
替補席上，科曼站了起來。劉默看著他，等著聽某個中衛的號碼——少一個人，常規就是上個後衛、收著踢。
科曼喊的是二十五。
劉默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助教把他推起來，格列茲曼下，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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