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翠站在廚房門口，故意朝著顧舒棠房間的方向吼。
陳富貴眉頭緊皺，壓著聲音，生怕被隔壁鄰居聽見。
「噓，你聲音小點兒，就讓她休息去吧，休息好了，今晚上才能好好伺候王老漢，不然那兩百塊早晚得還回去。」
他胳膊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痛，臉色沉得厲害。
看顧舒棠的房門沒動靜，王大翠冷哼一聲，手裡的木盆重重放在廚房案板上。
「要不是指著她乾苦力，都想把她趕出去。」
陳富貴深邃的眸子眯了眯，蹲在灶頭前深深抽了口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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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輕巧，把她趕走了，誰替我下地乾活？誰替小海掙錢？你要看不慣她，等過了今晚，她就是隻破鞋，隻要咱們抓住她的把柄，到時候你想咋樣就咋樣。」
老兩口聲音不大，但被廚房門口的顧舒棠聽得一清二楚。
她上一世是瘋了，但記憶不會錯亂。
如果她記得沒錯，她那個打著在縣城上高三的名頭，實則不學無術的小叔子，今晚上會放暑假回來。
顧舒棠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隨即又將目光收了起來。
「媽……」
「哎呦，你是鬼啊？走路沒聲的嗎？剛才我們說話你聽見沒？」
王大翠差點被顧舒棠嚇死，她總覺得今天的顧舒棠怪怪的，但哪裡怪，她一時半會兒卻又說不上來。
總之，給人的感覺就是淡淡的，身上還帶著一股子死氣沉沉、讓人後怕的寒意。
「沒。」
王大翠半信半疑，但很快心底裡那點後怕就沒了。
哼，聽到了又能怎樣？她照樣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自打顧舒棠進門，王大翠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顧舒棠很自然地捲起袖子打算往常一樣做飯，但王大翠今天心裡不踏實，就在一旁看著。
大早上她拿刀砍傷自家男人，她心裡始終提防著顧舒棠，生怕顧舒棠暗中搞鬼，甚至莫名覺得，對方做飯時說不定會偷偷下毒。
顧舒棠懶得理會她的心思，自覺捲起袖子準備做飯。
她早上已經吃過東西墊飽了肚子，此刻沒有半分飢餓，隻想安靜等著今晚的大戲開場。
王大翠怕是到現在還不知道，她的雞蛋少了兩顆，紅糖少了一半。
顧舒棠在院子裡隨便揪了一把小白菜，拔了兩根蔥，做了疙瘩湯。
疙瘩湯剛端上桌，虛掩的木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媽，我回來了。」
是陳小海。
顧舒棠看到陳小海那張臉，抓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陳小海將手裡的二八槓自行車往牆邊一靠，大步朝著飯桌走來。
他身上帶著一股子汗臭味和腳臭味，這惡臭味，顧舒棠再熟悉不過。
上一世，還有這個男人，在無數個漆黑的夜裡，將她壓在床上百般折騰。
她要他們，都不得好死。
陳小海看著桌上的疙瘩湯，還有中午的剩菜剩飯，眉頭緊皺，一臉不悅。
「爸媽，我今天剛放假回來，你們咋就做這？我在學校吃得沒營養，肚子裡一點油水都沒，我都快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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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翠趕忙樂嗬嗬道：「哎呀兒子，回來了就好，先坐下吃飯，今天你就將就一下，明兒咱們就有錢了，到時候媽給你燉雞吃。」
「真的？」
「那還有假。」
顧舒棠眼中閃過一層寒霜。
明兒就有錢了？
明日的錢，是他們打算賣了她換來的錢。
這家人算計起旁人的性命，眼皮從來都不會眨一下。
王大翠看到顧舒棠麵前的疙瘩湯，麵色一變端到自己兒子麵前，將中午剩下的玉米麵片往顧舒棠麵前一推。
碗中像泔水似的麵湯灑了出來，湯碗上麵還飄著兩隻蒼蠅。
顧舒棠神色淡淡，端起麵前的剩飯，將裡麵的蒼蠅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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