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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衙門外，百姓議論紛紛。
就在陳景明準備離開時，一名衙役快步追了出來。
“陳案首，縣尊大人有句話讓我轉告你。”
“什麼話？”
“有人能把手伸進府學，便未必隻是為了陳歡。大人讓你小心，院試之前，莫要獨自赴約。”
陳景明眉頭微動。
府學名帖背後的墨痕，再次浮現在眼前。
看來，陳歡隻是被推到前麵的那個人。
真正想動他的，還沒有露麵。
陳景明回到陳家村時，李氏母子已經被衙役押走。
院門外卻比昨日更加熱鬨。
幾個穿著綢衫的中年人站在門邊，手裡提著禮盒。
見到陳景明回來，其中一人立刻迎了上來。
“陳案首，在下清平縣同文書鋪掌櫃周德全，久仰大名。”
陳景明掃了眼他手上的禮盒。
“有事？”
周德全笑容一僵，很快又道：“聽聞案首準備參加院試，在下特意送來上等徽墨兩錠，湖筆四支，還有一套《四書章句集注》。”
“書留下，墨和筆帶回去。”
“這怎麼成？都是一點心意。”
“無功不受祿。”
陳景明側身讓開。
周德全臉上的笑容更濃：“陳案首誤會了，隻是結個善緣。日後若是需要紙墨，在下願意按成本價供應。”
“按成本價便好，禮就不用送了。”
周德全嘴角抽動。
這陳家二郎年紀不大，話卻說得滴水不漏。
旁邊另一名穿長衫的老者拱手道：“老夫是縣中趙家族人，家中有一方上好端硯，想送給案首。”
“也不用。”
“案首莫要推辭，這不是賄……”
“既然不是賄，那便更不必送。”
陳景明打斷他。
“我如今隻是童生，院試尚未通過。若今日收了諸位的東西，明日旁人便會說清平縣雙元案首靠收禮讀書。諸位不在乎名聲，我在乎。”
院門外頓時安靜下來。
幾名士紳互相看了一眼，隻能訕訕收回禮盒。
於夫子站在一旁，撫須笑道：“你這張嘴，倒是比文章更利。”
“學生隻是怕麻煩。”
陳景明低聲回答。
士紳們前腳剛走，府城便來人了。
來人穿著青衫，手持一封朱印薦書。
“可是陳景明？”
“正是。”
“在下府學教諭趙文修門下書吏。趙大人命我送來院試薦書。”
書吏雙手遞上名帖。
“趙大人說，清平縣出了雙元案首，是府學之幸。此薦書可讓你直接參加本次院試，不必再等縣中遞名。”
張稚閨站在門內，手裡的木勺啪的一聲掉進鍋裡。
她連忙俯身撿起，手卻在發抖。
陳景明接過薦書，鄭重拱手。
“煩請轉告趙教諭，學生記下這份情。”
書吏笑道：“趙大人還說了，你若有不懂的經義，可持薦書去府學求教。”
“學生明白。”
書吏離開後，張稚閨仍盯著那封薦書。
“二郎，這便能參加院試了？”
“能。”
“那束脩……”
“府學薦書不收束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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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稚閨嘴唇動了動，忽然轉過身去。
陳景明看見她抬手擦了擦眼角。
“嫂嫂，別忙著哭。”
“誰哭了？”
“鍋裡的水都快燒乾了。”
張稚閨趕緊回頭，手忙腳亂地添柴。
陳景明將今日從縣衙領回來的銀錢放在桌上。
除去李家拖欠的房錢，還有縣衙責令賠償的銀子，共計一兩三錢。
“這些銀子，嫂嫂收著。”
張稚閨一看，立刻搖頭：“不行，這都是二郎讀書用的。”
“院試薦書已經有了，書鋪掌櫃送來的書也留下了。筆墨紙硯，我再想辦法。”
“那也不能全給我。”
“為什麼不能？”
陳景明抬眼。
“這幾個月，家裡哪一頓飯不是嫂嫂掙來的？我讀書用的哪一張紙，不是嫂嫂漿洗衣裳換來的？如今有了銀錢，自然先把家裡的窟窿補上。”
張稚閨張了張嘴。
“可我隻是做了嫂嫂該做的事。”
“那我也隻是做了小叔子該做的事。”
陳景明將銀子推過去。
“嫂嫂若是不收，便當真要與我分家了。”
張稚閨急道：“我沒有！”
“那便收下。”
她盯著桌上的碎銀，許久後才伸手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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