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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上賬冊。”
“我沒賬冊。”
“去藥鋪拿。”
兩人剛走到後門，外麵便傳來急促的拍門聲。
趙掌櫃打開門，一名青衣夥計跌進院裡。
“陳掌櫃，永安堂關門了。”
“什麼時候？”
“剛才。掌櫃帶著家眷從西門走，藥櫃沒收，賬房也沒留人。”
陳景明接過夥計遞來的紙條。
紙條隻有一句話。
“陳家舊藥，不可再查。”
落款處，壓著一枚三角缺口。
他把紙條折好，收進袖中。
“趙掌櫃，照常開門。”
“現在還開？”
“越是有人催著關門，越不能關。”
陳景明抬腳走向街口。
“劉子林，去城西守住永安堂後門。”
“抓人？”
“先看誰來拿賬冊。”
午後的街上，永安堂門板緊閉。
門縫裡漏出一股藥味。
陳景明伸手敲了三下。
裡麵沒有回應。
劉子林繞到後巷，忽然喊了一聲。
“公子，有人翻牆！”
陳景明趕到時，隻見一隻藥箱落在牆根。
箱蓋半開，裡麵沒有藥，隻有一本沾水的賬冊。
賬冊第一頁被撕掉。
第二頁上，清清楚楚寫著陳家二老的名字。
而在藥材欄旁，有人用朱筆添了四個字。
“藥已換過。”
賬冊被水泡過，紙頁粘在一起。
陳景明沒有急著翻。
他讓劉子林找來乾布，把賬冊平放在屋簷下，又吩咐趙掌櫃守著永安堂前門。
張稚閨拿著一隻空藥罐，從後院走出來。
“這是灶邊找到的。”
藥罐底部還粘著黑色殘渣。
陳景明接過藥罐，先聞了聞，隨後用筷子撥開殘渣。
裡麵有未化開的藥片，也有幾塊褐色碎屑。
劉子林皺眉。
“不是藥渣嗎？”
“是。”
“那還看什麼？”
“看它原本該是什麼。”
陳景明把藥罐封好，帶張稚閨去了城南仁濟堂。
仁濟堂的老郎中姓沈，年過六旬，平日隻收熟客，不替人追查舊賬。
陳景明把藥方、抓藥票和藥渣一並放到桌上。
“沈先生，煩請驗一驗。”
沈郎中拿起藥方，隻看了幾行，便放下。
“這方子有問題。”
“哪裡？”
“附子。”
沈郎中指著藥方上的分量。
“二老原本有咳疾，脾胃又弱。附子不是不能用，可要炮製得當，分量也不能多。你家這方子裡，附子寫得不重，藥渣裡的卻不止這一點。”
陳景明把褐色碎屑推過去。
沈郎中用刀尖挑開。
“這是生附片的邊角，炮製不全。”
張稚閨手指收緊。
“吃了會怎樣？”
“口舌發麻，心悸，胸悶，舊疾會加重。若連續服用，身子撐不過去。”
屋內沒有人出聲。
陳景明問：“能斷定有人下毒嗎？”
沈郎中抬起頭。
“藥渣裡有相克之物。”
他又取出一塊發黑的藥片。
“附子與半夏同用，須有特殊配伍。可這裡的半夏已經發黴，黴斑被刮去，剩下的碎粉還在。藥裡又添了大量烏頭根，分量雖少，配上生附片，足以讓病人舊疾反複。”
張稚閨站起來。
“這是毒藥。”
“我隻說藥材相克，不能替你定誰的罪。”
沈郎中將藥渣分成兩包。
“藥材混在一起，可能是藥童抓錯，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換藥。剩下的藥渣隻有這些，不能憑它斷案。”
陳景明收好紙包。
“沈先生，若按這方子抓藥，藥價大概多少？”
沈郎中算了片刻。
“普通藥鋪，五十文以內。”
“永安堂每次收多少？”
陳景明遞上抓藥票。
沈郎中看完，眉頭皺起。
“二百七十文。”
“多出來的部分，去了哪裡？”
“要查賬。”
陳景明回到永安堂時，賬冊已經晾開大半。
前幾頁記著普通客人的購藥，到了三年前春末，忽然出現一批空白。
空白之後，才是陳家二老的名字。
每次抓藥，藥材分成兩欄。
第一欄和藥方相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第二欄沒有寫藥名，隻寫了一個符號。
交錯短線，中間一點。
張稚閨指著那一欄。
“這不是藥材。”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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