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大學軍訓特等標兵。陸星野！”
張建國的聲音通過大功率音箱，在四十度高溫的操場上空炸開。
迴音在紅色的塑膠跑道上震蕩。
死寂。
三千個新生。幾十個輔導員。包括站在旁邊的新兵教官陳武。
全傻了。
胖子站在三班方陣的第一排。
“啪！”
他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粗壯的大腿上。清脆的皮肉撞擊聲。
“臥槽。”胖子忘了規矩，直接爆了粗口。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老陸？
那個走正步像老頭遛彎、連風紀扣都不係的廢柴。
拿了特等標兵？這可是軍訓唯一的最高榮譽。聽說還能直接加三個學分。
錢多多提著褲腰帶。轉過頭。
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站在最後排的室友。
操場邊緣的樹蔭下。
趙泰坐在輪椅裡。
他手裡攥著一瓶喝了一半的農夫山泉。
聽到“陸星野”三個字。
趙泰的手猛地一抽筋。
五根手指死死捏緊塑料瓶身。指骨泛白。
“嘎吱——”
脆弱的塑料瓶承受不住這股暴怒的握力。直接被捏爆了。
“砰”的一聲。瓶蓋崩飛。
冰涼的礦泉水濺了他一臉。順著下巴那塊滲血的紗布往下滴。也澆透了他引以為傲的名牌緊身背心。
他沒擦水。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主席台上的校長張建國。
怎麼可能？
他爸為了這個標兵名額，剛給學校財務處打了一百萬的捐書款。馬大業主任昨天還拍著胸脯保證非他莫屬。
現在。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
這榮譽。就這麼輕飄飄地。砸在了一個窮酸小子的頭上？
“黑幕……這他媽是黑幕！”
趙泰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含混不清的咒罵。
傷口撕裂。血腥味在嘴裡散開。
一班隊伍前列。
蘇清寒站得筆直。手裡捏著班旗的旗杆。
她沒像其他人那樣驚訝得大呼小叫。
那張沾著汗水、平時高冷得出奇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果然如此”的嘲弄。
她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人群。
看著那個還在隊伍最後排、雙手插兜的散漫身影。
校長親自下場打圓場。把原本屬於首富兒子的獎盃，硬塞給一個看著毫無背景的學生。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陸星野背後的能量。大到連東海大學的校長。都得在三千人麵前舔著臉巴結。
蘇清寒胸口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她發現。自己對這個渾身充滿反差感的男生。越來越好奇了。那種探究欲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
主席台上。
張建國念完名字。長出了一口氣。後背的汗衫涼颼颼的。
他擦了一把額頭的油汗。
轉頭沖著旁邊站著的一個大三學姐。瘋狂使眼色。
這學姐是學生會的文藝骨幹。今天負責禮儀。
“快！去頒獎！”張建國壓低聲音催促。
學姐穿著一身旗袍。肩上斜挎著一條寫著“特等標兵”的紅色絲綢綬帶。
她手裡端著一個沉甸甸的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座半米高的黃銅獎盃。造型是隻展翅的雄鷹。
這獎盃是實心黃銅鑄的。足足有十來斤重。
學姐端著有點吃力。手腕直發抖。
她踩著高跟鞋。走下主席台。
順著紅色的塑膠跑道。在一束束各異的目光注視下。徑直走向三班的方陣。
陸星野還在最後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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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個穿著旗袍、端著黃銅疙瘩朝自己走過來的女生。
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煩躁。
他剛才就看這老校長不順眼了。
好好把這扯淡的閱兵式搞完不行嗎？非要折騰什麼頒獎。
那破獎盃亮瞎眼的黃銅色。在太陽底下反著刺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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