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昨夜聽說你咳得厲害，一宿沒睡好。今早又親自盯著人煎藥，連早膳都沒顧上用。你便是吃不下，看在母親這份心上，也多少喝兩口。”
他說完，拿起勺子攪了攪，神色誠懇。
林承佑看著那勺子。
兩口？說得倒輕巧。你怎麼不來兩口，正好嘗嘗你娘的手藝。
“既然沒用早膳，還是先請母親回去用飯吧。”
林昭手上一頓。
“我這會兒實在喝不下，”林承佑又道，“總不能叫母親陪著我餓肚子。”
這話說得輕，氣息也弱，卻把林昭後頭的話堵了回去。
他若再說母親辛苦，倒像是明知道母親餓著，還非要把人留在這裡。
小黑在腦海裡笑出了聲。
“你還挺孝順。”
“那可不。趕緊走，別耽誤我喘氣。”
林崇擡手在扶手上拍了一下。
“少拿這些話搪塞！你母親待你如何，滿京城誰不知道？別不識好歹。”
林承佑低下頭，肩膀隨著咳嗽輕輕抖了兩下。
“父親教訓的是。”
認錯倒是快。
林崇神色稍緩，朝葯碗擡了擡下巴。
“那就喝了。”
“改日再喝吧。”
屋裡靜了下來。
林昭捏著勺子，一時竟不知道該把碗遞過去，還是放下來。
林承佑垂著眼，老實得很。
罵就罵唄，又不能把他罵死。
喝葯可不好說。
“你——”
林崇剛開口，林承佑便捂住胸口咳了起來。這次咳得重了些，喉間泛起一股腥甜，臉上好不容易有的那點血色也退了下去。
他自己都想罵人。
不過多說幾句話，這破身子還急眼了。
柳氏立刻起身替他拍背，“快，端溫水來。”
丫鬟趕忙遞過水。林承佑接了，含了兩小口，慢慢咽下去，才把那陣咳意壓住。
“罷了，叫他緩一緩。”柳氏回頭勸道，“侯爺，您去忙吧，我在這裡陪著。”
“他這麼大個人，離了你還不成了？”
林崇站起身，拂了拂袖子。
“讓下人伺候。昭兒，你隨我去書房，昨日那篇文章還有幾處要改。”
“是，父親。”
林昭應下，把碗放回小幾，又叮囑林承佑好生休息，這才跟著出去。
林承佑的視線順著他們移到門口。
方才對著床還拉得老長的一張臉，聽林昭說了兩句文章，已經舒展開了。
原來會好好說話啊。
他還當這老東西天生嘴裡長刺，張嘴就得紮個人呢。
柳氏重新坐下，替他掖了掖被角。
“你父親性子急，你別往心裡去。等身子好了，想讀書，想出門，母親都替你安排。”
“嗯。”
“那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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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佑閉上眼睛。
“我困了。”
柳氏搭在被角上的手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輕抽回去，起身時臉上的笑意仍在，眼神卻從林承佑臉上停到了葯碗上。
“那便睡一會兒。”
她朝綠衣丫鬟招了招手，把聲音放輕。
“葯拿去溫著，大公子醒了就端來。記得看著他喝，喝完了，到我那裡說一聲。”
“奴婢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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