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厚帕子裡，一滴沒咽。
柳氏伸手拍他的背，碧桃也湊上前來。
“大公子慢些。”
林承佑捏住濕帕子，順手攏進袖裡，咳得眼尾發紅。
“太苦了，胃裡直往上翻。”
柳氏看了看碗中下去一點的葯，沒再硬勸。
“那就歇一歇，緩過這陣再喝。”
林承佑點頭，又說了兩句讓她早些歇息的話，溫順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柳氏臨走時，臉上的笑比進門時鬆快了些。
這才像她養大的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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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留下來守著葯碗。
林承佑靠在床頭，緩了一會兒，忽然問：“我那件夾襖呢？袖口綉著竹葉的。”
“在櫃裡，奴婢給您取。”
“今早翻出來過，聞著有股潮氣。拿到外頭抖一抖，別又熏得我頭疼。”
碧桃抱著衣裳出了門。
“另一個丫鬟呢？”林承佑在心裡問。
“小廚房。那小廝在廊下，正跟碧桃說話，沒看這邊。”
林承佑端起葯碗，先往一個洗凈的小藥瓶裡留了些，連碗底沉著的細藥渣也留了下來。
剩下的，盡數澆進了床腳那盆花裡。
花是下午叫人搬進來的。原主常年困在屋裡，想看點花草，並不稀奇。林承佑還嫌花香鬧得頭暈，讓人把盆放低些，剛好藏在床前腳踏的裡側。
這會兒，那點濕土很快就把葯汁吃了進去。
小黑看著他做完，忍不住道：“你倒得還挺乾淨。”
“那是，不能辜負母親的一番心意。”
碧桃拿著夾襖進來時，林承佑已經躺下了，小幾上隻剩一隻空碗。
“大公子都喝完了？”
“嗯，拿走吧。”
碧桃端起碗看了看，眉眼都輕快了。
她出門後，腳步聲一路往柳氏的院子去了。
林承佑聽著那動靜，把藏在袖裡的濕帕子拿出來。
苦味還黏在嘴裡，嗆得人煩。
“弄點清水來。”
外頭那個小廝立刻應聲，殷勤得很。
林承佑漱完口，把碗遞迴去。
使喚起來倒挺順手。就是一個個耳朵朝他長，腿全往柳氏那兒跑。
到第二日晚間，床腳那盆花已經蔫了。
原先挺著的葉子耷拉下來，貼近盆沿的細根泛黑，幾片花瓣掉在土上，還沾著沒散盡的藥味。
林承佑掀起帳子看了看。
好好的花，跟著他住了一天，差點先走一步。
“也算替你喝過葯的交情了。”小黑道。
“少說風涼話，把昨晚送葯、倒葯的經過都留好。瓶裡的原葯也別漏了。”
“早錄下來了。”
林承佑把藥瓶封好，連同那盆花一併藏妥。土沒換，殘渣沒清，讓小黑替他盯著，免得哪個手勤的進來給扔了。
花蔫了隻能給自己看，真到追問這碗葯的時候，還得拿得出原樣的東西。
他又低頭看了看花。
這玩意兒要是會說話，高低得先罵柳氏半宿。
屋裡平日備著的藥材不少，解這點毒，對林承佑不算難事。他挑了能用的，配了個溫和的方子，趁小黑看著外頭，自己調養起來。
送進來的毒藥則照舊端，空碗照舊收，隻是再沒進過他的肚子。
等碧桃第三回去柳氏那裡報“大公子今日胃口仍不好”時，林承佑已經在帳子裡吃了一塊半糕。
胸口那股悶勁輕了，夜裡也沒再咳得睡不著。積毒一退，身子總算肯聽使喚，雖然還虛著，至少坐起來不用先給自己鼓半天勁。
臉色也漸漸緩了過來。
他索性把帳子放下大半，外頭一有人進來，就歪回枕上，話說兩句停一停。
小黑瞧著挺新鮮。
“你裝得比原主還像。”
“廢話，他還盼著別人覺得他好了。”
林承佑把剩下半塊糕塞進嘴裡。
原主哪天精神好一點，便想坐直些，想跟父親多說兩句話，生怕旁人嫌自己是個沒用的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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