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碎了心。
可這幾頁舊賬上，光秋季一筆進項，就頂得上柳氏說的全年。
這他媽虧到哪兒去了？虧進柳家了吧。
拿錢的時候不嫌燙手，說起虧空還得讓苦主謝謝她，難怪一天到晚忙得腳不沾地，光編瞎話都夠她編的。
“這些人，嬤嬤還認得？”
他點了點賬上的兩個名字。
“認得。有一個回鄉了，還有一個在京裡，老奴能尋到。”
“好。先不急著找，等你好些再說。”
林承佑將紙收好，又聽她說了幾句舊事。外頭小黑提醒車快到了，他才站起身。
趙嬤嬤一直望著他，快到門口時，又忍不住叫了一聲。
“公子，那姓王的若說什麼，您別信。”
“嗯，我聽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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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寺裡，碧桃已經跪得兩條腿發僵，見他要回府，還想勸留。
林承佑捂著胸口咳了兩聲，說認床，住不慣，要是母親知道他夜裡睡不著，又該憂心了。
碧桃隻好扶他上車。
馬車一動，小黑就湊了過來。
“王太醫已經在侯府等著了。柳氏讓他好好看看，你到底還能不能出門。”
林承佑頓時樂了。
“來得正好。讓你查的事呢？”
“昨晚他去見過柳氏的兄長，替小兒子求的那封薦信，對方已經應下了。人家也催他了，你的病不能有起色，尤其不能讓侯爺覺得你能去讀書。”
“一家子還挺忙。”
一個忙著讀書，一個忙著不讓別人讀書，缺德還缺得挺齊整。
回府時，王太醫果然已經候在屋裡。
他先問出門有沒有吹風，又問可曾頭暈，見林承佑神色倦怠，便捋了捋鬍鬚。
“公子底子虛，最忌勞神。這一趟怕是又傷了元氣。”
脈都沒摸呢，病先看完了。
林承佑瞧著他那副篤定的模樣，險些笑出聲。這要是哪天床上換頭豬，他是不是也能閉著眼睛說胎裡不足？
反正治好不算本事，治死了才好領錢。
“是，您說得對。”
他將手腕放在脈枕上，偏頭吩咐碧桃：“去給王太醫沏茶，再拿些熱水來，我想擦擦臉。”
碧桃應聲出去。
王太醫搭上他的脈，剛才還舒展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三根手指挪了挪，又按了一遍。
林承佑由著他摸。
摸吧，摸出朵花來，老子今天也死不了。
“公子這幾日的葯，可都按時用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碧桃沒告訴您？”
“說了，說了。隻是這脈象……”
王太醫沒再往下說，擡眼打量他，林承佑也正笑吟吟地看著王太醫。
小黑道：“門外沒人，碧桃去茶房了。”
林承佑便開了口。
“王大人，你小兒子今年該下場了吧？”
搭在他腕上的手猛地一抖。
“公子怎會問起這個？”
“柳夫人許你的，是功名，還是往後那身官服？”
王太醫收回手，袖口帶倒了脈枕。
“公子慎言，老朽不過是來診病的。”
“我也沒說你是來殺人的啊。”
林承佑將脈枕扶正，往他麵前推了推。
“昨晚那封薦信，拿到了？”
王太醫的臉白了。
林承佑看得有趣，剛剛不是還挺能說嗎，什麼勞神，什麼元氣，一提兒子的事，嘴就跟糊上了似的。
原來知道怕啊，他還以為這老東西看人都是一團肉，多割兩刀少割兩刀無所謂呢。
“老朽……是為犬子求過人，可治病的事，老朽從不敢懈怠。”
“嗯，十幾年了，一次沒耽誤。”
林承佑從枕邊取出封好的小藥瓶，擱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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