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建文火遁就在燕軍進入金川門的半個時辰後。
皇宮大內，奉天殿。
朱允炆端坐於龍椅之上，凝視著宮門，心中卻並不如表麵看上去那般平靜。
該做的部署，已經做了，但他知道遠遠不夠。
金陵必然是守不住的。
如今隻能儘力拖延時間，姑且相信一下，方孝孺所說的王師及時來援。
整個大殿內足有兩三百人之眾，卻出奇的安靜。
所有人都在等待宮城外傳來的消息。
不多時，一名侍衛帶來了讓所有人石破天驚的消息。
穀王朱橞與魏國公李景隆獻城門投降，燕庶子不費一兵一卒已然入了城內。
更讓朱允炆心生絕望的是，燕軍正鑼鼓開道，朝皇宮趕來。
朱允炆聞言，怒不可遏。
他的皇城，就像一座看上去堅不可摧，卻又處處漏風的擺設。
比他更加慌亂的是立於殿上的百官，他們已然沒有了平日裡指點江山的豪氣。
有人像是抽去靈魂的軀殼，癱坐於地。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頃刻間，大殿內亂作一團。
待重新靜下來時，剩下的已然不過五十餘人。
更諷刺的是，這些人多是宮人、內侍以及一些品級很低的小官。
這些人中大多數，他幾乎叫不出名字，甚至從未正眼看過他們。
那些高高在上的，入了品的大員們，紛紛做鳥獸散。
朱允炆的自嘲的笑了起來，漸漸的，笑聲越來越大，響徹整個大殿。
他已然憤怒到了極點，“滿朝儘是趨炎輩，朕敗的不冤！”
他終於做了一個決定，“來人！將徐增壽給朕帶來，朕屢次三番的饒他性命，朕倒要問問這些不忠不義之徒，何薄於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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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禁軍領命前去提人。
待大殿重歸平靜，翰林院編修程濟提議道，“陛下！如今大勢已去，不如逃吧？”
前夜於家廟中，麵對太祖畫像，他徹夜未眠，已經做好了若城破，則殉國的準備。
朱允炆聞言，無奈道，“是朕糊塗！今日如此局麵，方知忠奸！朕已無路可逃，朕便在此等候，倒要看看燕庶人要拿朕如何！”
他頓了頓，擡頭看向群臣，“隻是不忍你等忠心為國之人同死，自去罷！”
殿內眾人頓時跪伏於地，失聲痛哭，“臣等願與陛下同死！”
卻聽一名內侍提議道，“陛下！或許尚未至絕境，此刻已是非常時期，或可請出太祖留下的鐵匣。”
聞言朱允炆頓時眼中浮現出一絲光彩，急切道，“快去取太祖鐵匣！”
不多時，鐵匣被帶入大殿，朱允炆親自打開，眾人向匣中看去，卻見其上有剃刀一把，袈裟、僧帽、僧鞋，還有度牒三張。
程濟見此，躬身拜道，“陛下！太祖聖禦昭示，如此危亡時刻，當循遺計，脫身以待來日！”
聞言，朱允炆思忖片刻，點了點頭。
但這麼多人一同出逃，顯然太過招眼，最終定下9人隨帝出逃，其餘眾人向燕庶人詐降。
但是出逃之前，朱允炆還想問問徐增壽，為何會出賣自己。
也不待禁軍通傳，他邁步朝宮外走去，來到右順門，等了多時，卻不見徐增壽的蹤影。
忽然，見皇宮之內濃煙滾滾，心下大駭。
不遠處傳來吶喊聲，“燕軍攻入皇城了，快逃啊！”
頓時皇宮內亂作一團，宮女，太監，侍衛無序奔跑，夾雜著吶喊聲，驚呼聲。
朱允炆見此情形，心生絕望，他心知，剛剛定下的出逃計劃，已是無法成行了。
卻聽一旁的侍衛頓喝道，“護駕！”
瞬間四名侍衛拔出佩刀，將朱允炆圍在中間，裹挾著朱允炆朝東華門而去。
一路上，朱允炆發現不對勁。
隻見太監、宮女驚慌失措的逃跑，卻並未見一個燕軍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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