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意豈可任你隨意揣度，往後勿要再說這等大逆不道之言。”
韋氏這幾日與朱高煦相處，還不曾聽過朱高煦說過如此重話，趕緊俯身就要下跪。
卻被朱高煦給拉住，韋氏見朱高煦似乎並不如想象中一般生氣，低聲認錯道，”王爺，是妾身失言了，妾身知錯。”
“本王並非怪你，”朱高煦語氣有所緩和，“隻是這金陵不比別處，要謹言慎行。本王也不管父皇跟你說了什麼？你想為你娘家爭取些什麼無可厚非，隻是皇家之事，乃是禁忌。”
韋氏頓時麵無血色，片刻後，她才輕聲開口，“那日父皇對妾身說，雲南那處地方，瘴氣瀰漫，山高路險，讓妾身規勸王爺，不要總是想著去雲南就藩。”
朱高煦聞言，咧嘴一笑，“你那點事兒，以為本王不知道？他是不是還跟你說，事成之後，許你什麼好處？”
韋氏心生愧意，不好意思張口，隻好點了點頭。
朱高煦頓時來了興緻，調笑道，“與為夫說說看，他都許了你什麼好處？”
雖是見著朱高煦麵上帶笑，韋氏雙手絞在一起，顯然還是有些緊張，“父皇說，若是能留你在金陵十年，便找個由頭給我父親弄些軍功，封侯。”
“他倒是捨得下血本，”朱高煦臉上笑意更甚，“隻是留本王在京十年，便隨手給了個侯爵，怪不得你如此賣力。”
韋氏立時慌了，連忙又要下跪。
朱高煦這次也不攔著，任她跪了下去。
韋氏跪下後，聲淚俱下，“王爺，妾身知錯了，妾身的父親不過是燕王府的百戶，這金陵城，處處都是勛貴，我娘家勢力薄弱，以前在燕王府，妾身在大嫂子麵前都不敢多言，如今在這金陵城，更是.........!”
“夠了！”朱高煦聞言怒道，“莫說你爹是個百戶，便是尋常農家，也沒甚丟人，你須知他日大哥做了太子，本王便是這大明朝第一親王，你為漢王妃，還不夠體麵？”
韋氏隻顧流淚，也不知如何回應。
朱高煦索性蹲了下來，看著韋氏，“為夫送你一句話，你已是王妃之尊，切勿好高騖遠，無欲無求，方可立於不敗之地。”
說罷便起身，隻覺有些無趣，打算逛逛這院子。
卻不想韋氏立即站了起來，伸手拉住了朱高煦的手，“妾身明白該怎麼做了，你想去雲南，縱使山高路遠，妾身也願意陪你一起去。”
朱高煦對她此舉，倒是有些意外。
轉頭看著她，見她臉上帶著一些決然神色，也不好過於苛責，便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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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屋內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啼哭。
韋氏擡起手，胡亂擦了下臉上的淚痕，“怕是瞻圻又開始哭鬧了？”
朱高煦聞言，頗為好奇，“你怎知是瞻圻？為何不是瞻壑？”
韋氏解釋道，“瞻壑雖也偶有鬧騰，但不會這麼大的動靜。”
“走吧！一起去看看！”
韋氏點了點頭，二人朝屋內走去。
待進了屋子，發現裡麵丫鬟嬤嬤得有七八個人。
一名身著明顯貴氣不少的年輕女子此刻正抱著哭的聲嘶力竭的朱瞻圻哄著。
眾人見朱高煦進來，紛紛行禮。
“別折騰了，怎麼回事這事？”
朱高煦湊近一看，隻見朱瞻圻哭的滿臉通紅。
這還是朱高煦第一次近距離看見自己這個次子。
隻見他閉著眼睛大哭，哭起來眉心有一塊突起的鼓包。
那名抱著孩子的女子，百忙之中，抽身向朱高煦福了一禮道，“妾，見過王爺！”
見她自稱妾，朱高煦心道這恐怕就是自己這個次子的生母了。
韋氏在一旁出聲提醒道，“李氏，王爺已向父皇為次子求賜名諱，喚作朱瞻圻，你可記牢了。”
李氏聞言歡喜，但她不敢表露出來，畢竟她的身份隻是侍妾，自己的兒子往後隻會喚韋氏為母親，自己隻是姨娘。
她朝韋氏福身一禮，“妾記住了。”
這一套虛禮規矩，看到的朱高煦是真累。
不過他眼下也不想管，畢竟還在金陵，若是將來去了雲南，怎麼著也得管管這股子形式主義的“歪風邪氣”。
說話間，朱瞻圻終於止住了哭聲，復又睡了過去。
李氏小心翼翼的看向朱高煦，試探性的問道，“王爺，您要不要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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