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爹，你以為兒子是在釣魚，其實兒子是在修行，你當真是誤會兒子了。”
朱棣望著老二振振有詞的模樣，哪裡肯信。
可他偏偏抓不到半分反駁的憑據。
隻因老二這套看似荒誕的修行，竟真的琢磨出了一樣東西 —— 內閣。
他不再糾結朱高煦到底是釣魚，還是真的在悟道。
眼下最要緊的，是弄明白，這內閣，究竟該如何運轉。
“老二，你拿分魚來譬喻內閣，心思倒是巧妙。可這魚該怎麼分？內閣又該如何行事？”
朱高煦在今日之前，哪有想過內閣的事兒？
提出內閣，不過是因為鄭和走後，他擔心老爹回頭來尋他算賬，想出來的搪塞之言。
他也深知，即便不需要自己提點，老爹最終也會慢慢的摸索出內閣的體製。
隻因自朱元璋廢除丞相後，政務便大量壓在皇帝身上。
朱棣吸取了建文的教訓，不相信文臣。
他又不像是朱元璋那般的工作狂人，總是想著領兵出去旅遊。
這便為內閣，這個最初的皇帝秘書機構的誕生，提供了土壤。
隻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最終內閣成為了國家的權力中樞。
成為了實質性的相權機構。
關鍵原因便是在於，內閣成員不固定，沒有任期時間限製，入閣全憑皇帝喜好。
他今日想以內閣來搪塞朱棣，但也不想讓內閣最終演變成它歷史該有的樣子。
因此也想出了一套方案。
朱高煦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魚盤，“爹，你看！”
朱棣俯身湊上前，隻見朱高煦將盤中十塊魚肉，分作兩堆。
“這四塊，便是爹手中拿捏內閣的根本。” 朱高煦擡眼看向朱棣，“便是內閣人事的任免之權，還有對內閣奏議的駁回否決之權。”
朱棣微微頷首。身為帝王，最忌權柄旁落，一個機構若是脫離帝王的掌控，便是大禍。
他目光緊盯剩下的魚肉：“餘下的呢？”
朱高煦拿起切魚的小刀，將剩下六塊魚肉細細切割，分成十二小塊，卻沒有立刻分魚。
“爹，兒子的設想是，內閣設首輔一人，次輔二人，閣臣六人。凡有國事議案，皆行投票之法，隻是各人票數輕重，並不相等。”
說罷，他從十二塊魚肉裡分出三塊擱在一旁。 “首輔總領內閣諸事，重大議題由他發起審議。這十二份便是全部票額，議案須得過半數，也就是至少六票半，方能得以施行。而首輔一人，便佔三票。”
朱棣盯著盤中一塊塊魚肉，眉頭緊鎖，陷入沉沉思索。
良久，才擡眼示意朱高煦繼續講下去。
朱高煦又取過一塊魚肉，一刀劈作兩半。 “兩名次輔，共掌三票，一人得一票半，合起來，便與首輔票數持平。首輔加兩位次輔，合計六票；六位普通閣臣，每人一票，亦是六票。”
他頓了頓，點破其中關竅：“如此一來，就算首輔、次輔盡數抱團，也湊不齊七票，不能一手把持內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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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立刻想到了這內閣的關鍵，“內閣人員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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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接下來要說的。首輔與其中一名次輔，由普通閣臣逐級升遷。普通閣臣選自六部，人選，全憑爹您一言決斷。若無特殊變故，閣臣一任五年，最多再續一屆，最長不過十年。免得有人久居閣中，培植私黨，尾大不掉。若是由普通閣臣升任首輔、次輔，任期便從頭算起。” 朱高煦侃侃而談。
“那另一麵次輔呢？”朱棣追問道。
朱高煦放下手中的切魚刀，將托盤放回桌上，盯著朱棣，久久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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