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話來。
十五年。
弟弟走了十五年，音訊全無。
她以為這輩子見不著了。
前幾天彭程回來，她已經哭過一場了。
現在又來了一個帶大弟弟的長輩，站在她麵前，握著她的手說謝謝。
眼淚劈裡啪啦掉下來。
周正從裡屋趕出來，看見這場麵，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杵在門邊上。
“這是姐夫吧？”陳賡鬆開彭雪的手，沖周正招了招，“過來過來，別站那兒。”
周正走過來，腰彎得厲害。
“首、首長好。”
“叫什麼首長！”陳賡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把周正拍得往前趔趄了一步，“石頭管我叫乾爹，你就叫我一聲叔。咱們是一家人，別整那套虛的。”
周正的眼圈也紅了，嘴唇抖了兩下，喊了一聲。
“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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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陳賡應得響亮，“這就對了！”
他從身後副官手裡接過一個大包袱，往八仙桌上一擱，解開扣子。
裡頭兩件呢料大衣，一件藏藍，一件深灰，疊得整整齊齊，料子厚實，摸上去手感綿密。
大衣底下壓著一個牛皮紙包，打開，五百塊邊幣碼得齊刷刷的。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大衣是老區被服廠出的，料子結實，穿個十年八年沒問題。這錢你拿著，缺什麼買什麼，別跟我客氣。”
彭雪連連擺手。
“這、這怎麼使得……”
“拿著！”陳賡把錢和大衣往她懷裡一塞，“石頭在部隊上跟著我，槍林彈雨裡滾了十五年，我這個當乾爹的，連他姐姐一件衣裳都沒送過，說出去我臉上掛不住！”
彭程在旁邊插嘴。
“姐，拿著吧，乾爹的東西你不收，他能念叨你三年。”
陳賡瞪了他一眼。
“滾一邊去！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
彭雪抱著大衣和錢，眼淚糊了一臉。
周正在旁邊拿袖子擦眼淚，擦了半天也沒擦乾淨。
彭雪抹了把臉，把東西放下，趕緊往竈房跑。
“我去熱菜！鍋裡還有紅燒肉！”
陳賡一聽，兩眼放光。
“紅燒肉？！”
他轉頭看彭程。
“你姐做的？”
“嗯，我姐的手藝。”
“那老子可得好好嘗嘗！石頭在前線天天念叨他姐的紅燒肉，念了十五年，老子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彭雪在竈房裡忙活，手忙腳亂地添柴加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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