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血腥氣尚未散盡。
周元看著地上還殘留著幾灘暗紅色的血漬，麵無表情。
隨手打出一道清潔術，血漬瞬間蒸發，連氣味都被驅散乾淨。
數個時辰的煉丹消耗了他不少靈力。
如今這具肉身不比從前，靈力恢復速度慢了許多。
他默默運轉功法，將周圍的靈氣納入體內，大約花了一盞茶的功夫，狀態恢復至巔峰。
然後他擡起手，淩空畫了兩道傳音符。
符光在指尖凝聚，其上流轉著暗紅色的咒文。
然後他屈指一彈，兩道符籙便飛出大殿，一左一右消失在了晨光中。
......
約莫過了一炷香，殿外傳來破空聲。
一人在殿門外三步處落下，腳步極輕，落地幾乎無聲。
殿門未開，他的聲音先傳了進來。
“屬下厲幽，求見老祖。”
“進。”
殿門被推開一道縫隙，一道瘦長的影子閃了進來，然後在殿中央單膝跪下。
來人一身灰袍，身形乾瘦，顴骨凸出，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根裹著布的竹竿。
他的眼睛不大，但眼珠轉動極快，目光掃過大殿時帶著一種習慣性的警惕。
厲幽，假嬰境界，玄煞宗左護法。
他的修為卡在假嬰已有百年，始終未能踏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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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嬰與元嬰，雖隻差一線，卻是天壤之別。
那一線，困死了修真界九成的金丹巔峰。
厲幽也不例外。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突破的希望不大，所以早早投靠了周元，心甘情願做一條聽話的狗。
做狗沒什麼不好。至少比那些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修士強。
“起來說話。”
聽言，厲幽立即起身，立在一旁，看著十分恭敬。
周元沒有急著開口。
他靠在黑玉台上，手指輕敲著檯麵，目光在厲幽身上掃了一遍又一遍。
這個動作讓厲幽後背微微發緊。
他見過太多次老祖這樣看人，每次這樣看人之後，總有人要死。
不過，周元看他時，沒有殺意。
那就是殺別人。
“厲幽，”周元開口了，“你去給本座辦一件事。”
“老祖請吩咐。”
“去宗門外圍，給本座捉些妖獸回來。”
“不同境界的都要，築基的捉幾隻，金丹的也捉幾隻。”
“數量不拘，但要不同種類，不同修為。”
“本祖要活的。”
厲幽愣了一下，但隻是一瞬。
他沒有問為什麼。
在玄煞宗活到他這個位置，最重要的一條規矩就是少說話，多做事。
別問，問就是你已有取死之道。
“屬下明白。”
“對了，不能傷得太重。”周元隨意補充道。
“是。”厲幽抱拳，“屬下這就去辦。”
“等等。”
厲幽剛轉過身，立刻又轉了回來，態度已經恭敬。
周元沒有看他，自顧自地說道：“你手底下那些人，最近安分些。”
“本座要外出一段時日，宗內別出什麼亂子。”
“屬下明白。老祖放心。”
“去吧。”
厲幽再次抱拳，身形一閃便退出了大殿。
殿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他站在殿外的石階上，長長地吐了口氣。
跟了老祖這麼多年，他還是不習慣那股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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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老祖什麼都沒做，僅僅是坐在那裡，那股氣勢就像一座山壓在人身上。
他搖了搖頭，騰空而起，朝宗門外的莽荒山脈飛去。
“得抓緊時間，老祖可不喜歡等人。”
......
約莫又過了一刻鐘，第二道氣息終於出現在了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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