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殿外終於傳來了韓魘的聲音。
“老祖，韓魘求見。人都帶來了。”
周元睜開眼：“讓他們在殿外候著。”
“是。”
殿外傳來韓魘低聲吩咐的聲音，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足有十餘人。
周元沒有立即讓他們進來。
他坐在黑玉台上，將自身的氣息調整到最佳狀態。
然後把碗裡剩下的靈液再次兌水，分別裝在不同的玉瓶裡。
一共十瓶。
最後，他將神念散開，掃過殿外。
一二三四五六......一共八道氣息。
有些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問題，都是宗內的蛀蟲。
他們修為有的是金丹後期，有些是金丹巔峰，甚至還有兩個假嬰境界。
這些人的氣息都不年輕了，最短的也活了四五百年，最老的那個已活了近千年。
在金丹層麵中活得算久了，但在元嬰麵前，都是小輩。
韓魘用了將近兩個時辰才把人集齊，比預計的慢了快一個時辰。
這點周元不計較，意料之中。
這些老傢夥一個個盤踞在宗門各處，有的閉關，有的煉丹，有的乾脆裝死不肯見人。
韓魘能把他們帶來，已經算本事。
“讓他們進來。”
殿門轟然打開。
韓魘在前引路，八個人魚貫而入。
他們走進大殿的姿勢各不相同。有人昂首闊步，有人低頭含胸，有人四處打量，有人目不斜視。
但不管怎麼走，走進大殿之後，他們都不約而同地站成了兩排，麵對黑玉台，齊齊行禮。
“參見老祖。”
周元坐在黑玉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台下的八個人。
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很慢。
這種目光讓台下的人很不舒服，但沒有一個人敢移開視線。
他認得其中的六個。剩下兩個麵生些，估計是這些年新晉的長老。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人都活不久了。
有幾個壽元所剩不過百年，還有幾個雖然實力尚可，但同樣被卡在瓶頸，修為再進一步難於登天。
換句話說，他們對宗門已經沒什麼價值了。
指不定哪天為了利益，就會出賣宗門。
這裡是魔宗，每個人都把自己的利益放在首位。
最好的結果就是，事先處理了他們。
隻要有他坐鎮，宗門內的人，都可以死去。
“韓魘。”周元開口。
“屬下在。”
“你先退下，守在外麵。沒有本座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來。”
韓魘抱拳：“遵命。”
他轉身大步走出殿門，將殿門合上。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站在殿門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老祖要對那些老傢夥動手了。他早就猜到了。
但這和他沒關係。他隻是個跑腿的，他隻負責叫人。
殿內，氣氛有些微妙。
韓魘走後，八個人站在大殿中央，麵麵相覷，不曉得今天這一出是什麼意思。
老祖忽然召集他們，說有要事相商，但韓魘傳話時語氣古怪，讓他們心裡七上八下。
周元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讓那種沉默和威壓慢慢堆積。
過了片刻，他終於開口。
“諸位為宗門效力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本座看你們壽元將近，起了惜才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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