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你來我往，就著這枚“可能不存在”的壽冥果，足足爭了小半個時辰。
一會兒是靈石數目，一會兒是法器品階，一會兒又扯到秘境中可能遇到的其他機緣分配。
最後連雙方在秘境中的定位都掰扯了半天。
每一句話聽著都客客氣氣，每一個字背後卻都藏著刀。
周元說血海老祖血道功法防禦偏弱，進了秘境理應在後策應。
血海老祖反唇相譏，說周元的鬼火雖強，消耗太大，持久戰不利。
兩人爭來爭去，誰也不肯先鬆口。
但兩人也都清楚，如今的情況，他們必須合作。
壽冥果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東荒，到時候秘境中擠滿東荒各宗的修士，元嬰必然不在少數。
還有那些正值鼎盛的後起之秀，法力充盈，血氣旺盛。
單打獨鬥他們還能勉強支撐，若是陷入圍攻，連逃都逃不掉。
他們太老了，老到連逃跑都需要猶豫。除了聯手，別無選擇。
“行了。”周元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咱們爭這些，全是空談。”
“這次秘境內的東西到底如何，得進去了才知道。”
“分多分少，前提是能活到最後。”
“你我都清楚，若真隻有一個人能活著出來，也不會是現在談出來的。”
血海老祖撐著膝蓋，緩緩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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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很慢，“好，那就按之前說的，你我同進同退。”
“秘境中誰也不許對對方出手。出了秘境，各憑本事。其他的，看你我造化。”
周元爽朗一笑，“哈哈哈，好！一言為定。”
血海老祖看了一眼，意念一動，一杯血色的茶杯就飛到了周元麵前。
“周兄，合作愉快！”
周元沒有伸手，他隻是將茶杯向後推了推，然後鬆開。
“血兄，不急，秘境落幕，我倆在把酒言歡不遲！”
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誓言比狗屁還不值錢。
真正能讓彼此守約的，隻有利益，也隻能是利益。
隻要利益得當，敵人也能並肩作戰。
“老夫走了。”周元說罷，轉身就朝殿外走去。
“幽火。”血海老祖叫住了他。
周元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把門帶上。”
周元沒理他，大步走出了大殿。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發出“嘎吱”一聲輕響。
他站在殿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血色的宮殿，然後縱身躍上飛舟。
飛舟升到島嶼上空時，他放出神識，朝島上掃了一遍。
島上的活口確實不多。
靠海岸一側，稀稀落落散布著幾座石屋，裡麵住著十幾個修士。
神識掃過，這些修士修為都不低，沒有低於築基中期的。
有幾個金丹初期，兩個金丹中期，還有三個金丹後期。
修為倒是不錯，但每個人的氣血都虛浮得厲害，臉色蒼白，眼底泛黑，身上纏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死氣。
這些人，是血海老祖的“葯田”。
周元收回神識。
血河大法最擅長的，就是汲取他人精血延命。
血海老祖這個老東西，養著這群弟子，表麵上傳授功法，實際上就是養著一堆活生生的血包。
等他們修為上來了，氣血充足了，就取血煉化，延續自身生機。
可惜這些人的修為越高，被榨取得就越狠。
看他們那副模樣，精血流失得厲害，壽元早就被壓榨得所剩無幾了。
這群人，逃也逃不掉，升也升不上去，隻能等著被那頭老怪物一口一口吸幹。
周元收回目光，沒有多看。
別人的“葯田”，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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