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葉家……”
沈驚淵這句話剛落地。
“撲通。”
“撲通。”
雜貨鋪裡連續幾聲悶響。
貪狼、鎮山、沈二、沈三。
四個能在全球呼風喚雨的魔王，沒有半點遲疑。
齊刷刷地單膝跪在那掉漆的青磚地上。
膝蓋磕在磚麵上，震得貨架上的幾瓶老陳醋晃了晃。
屋子裡的溫度瞬間降了七八度。
那是四個頂級殺神同時釋放出的實質殺氣。
比深冬的穿堂風還冷。
貪狼猛地擡起頭。
他臉上的刀疤因為肌肉緊繃，扭曲成一條猙獰的蜈蚣。
“主上！”
貪狼抱拳，手指骨節捏得哢哢作響。
“燕京那些老不死的，安分了十年，骨頭又癢了。”
“不用勞煩您費心。”
“屬下這就去調兩萬修羅衛，今晚就平了燕京城。”
“把葉家那幫老東西的腦袋，掛在長城上給您下酒！”
鎮山也跟著附和。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黑皮圍裙，摔在地上。
“老一去殺人，我天字營去拆房子。”
“保準連他們葉家祖宗的墳頭，都用壓路機來回碾平了！”
沈驚淵背對著他們，看著門外。
沒有說話。
他轉過身，重新走到八仙桌旁坐下。
拿起桌上那顆沒剝皮的生蒜頭。
大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撚。
“哢”的一聲脆響。
紫色的蒜皮裂開，露明白白胖胖的蒜瓣。
他把蒜瓣扔進嘴裡。
“嘎巴嘎巴”地嚼了起來。
辛辣的味道在口腔裡炸開，直衝鼻腔。
這股接地氣的辣味，驅散了一點屋子裡的森寒殺氣。
“平了燕京城？”
沈驚淵咽下蒜瓣。
他端起那個磕了瓷的搪瓷茶缸，又灌了一口涼茶壓味。
“你們長沒長腦子？”
他把茶缸頓在桌上。
“葉輕晚還在燕京。”
“她是小魚的親生母親。”
沈驚淵的聲音很平，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我當年隱居江城，就是為了讓她在葉家能好過點。”
“你們現在去屠了她全家，我怎麼跟她交代？”
“小魚長大了，問我她外公是怎麼死的，我跟她說被你們用壓路機碾平了？”
四個魔王瞬間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貪狼低著頭，不敢接話。
他知道主上對那個冰山一樣的葉家大小姐，有多深的感情。
當年如果不是葉家老太君用死相逼。
主上早就帶著她和小公主，遠走高飛了。
“葉家要敲打，但不能用這種糙辦法。”
沈驚淵站起身，走到雜貨鋪最裡麵的一排木製貨架前。
貨架上堆滿了落灰的衛生紙和肥皂盒。
他伸手，把最上麵的一層紙箱挪開。
露出一個布滿灰塵的暗格。
他從暗格裡，掏出一本牛皮紙封麵的舊賬冊。
賬冊很厚，邊緣都被翻得起了毛邊。
像極了那種路邊小賣部用來記賬的爛本子。
沈驚淵拿著賬冊，走回八仙桌前。
“啪。”
他把舊賬冊拍在桌子上。
揚起一陣細小的灰塵。
“起來吧。”
四個魔王趕緊站起身。
湊到桌邊，好奇地盯著那本破賬冊。
沈二最機靈。
他從兜裡掏出一塊乾淨的絲巾，小心翼翼地把賬冊表麵的灰塵擦掉。
“主上，這是啥？”
沈二看著那油膩膩的牛皮紙封麵，“您這十年的進貨單？”
沈驚淵沒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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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開賬冊第一頁。
紙張有些發黃。
上麵不是進出貨的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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