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咖啡館開業，隔壁老兵看我的眼神變了早上七點半，星海街剛醒。
灑水車慢吞吞地開過去，柏油路麵騰起一股潮濕的土腥味。
街角的“鹹魚咖啡館”沒拉橫幅，也沒擺花籃。
前天剛被砸碎的玻璃大門，昨天下午新裝了一扇加厚的防爆玻璃。
現在這扇門大敞著，透出屋裡濃鬱的咖啡豆苦香味。
夏晚秋紮著個馬尾辮，腰裡係著條咖色圍裙。
她在吧台後麵忙得像個陀螺，兩隻手端著抹布，把那台十幾萬的意式咖啡機擦得鋥亮。
擦完機器，她又拿起掃帚，把本就一塵不染的地闆重新掃了一遍。
今天可是開業第一天。
她昨晚激動得半宿沒睡著，在宿舍上鋪背了一晚上的迎賓詞。
結果一早來到店裡，全傻眼了。
沒有剪綵儀式，沒有放鞭炮。
連張寫著“開業大吉”的紅紙都沒貼。
夏晚秋拎著掃帚，隔著玻璃門往外看。
陸淵正躺在門口那把嘎吱作響的藤條搖椅上。
他今天換了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老頭衫。
腳上那雙纏滿透明膠帶的破拖鞋終於扔了。
換了一雙夜市上十五塊錢買的黑色塑料涼拖，尺碼還偏大，腳後跟空出一大截。
保溫杯擱在手邊的木頭小圓桌上。
陸淵雙手交叉搭在肚子上，閉著眼睛，胸膛勻速起伏，睡得正香。
“老闆。”夏晚秋大著膽子走到門口，小聲喊了一句。
陸淵沒動靜。
“咱們這就算開業了？連個花籃都不擺，客人怎麼知道咱們賣什麼呀？”她有些著急。
陸淵吧嗒了一下嘴。
他連眼皮都沒掀，嘟囔的聲音含糊不清。
“花籃招蟲子。別人愛買不買，賣不出去正好歇著。”
說完，他把腦袋往左邊歪了歪，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繼續打呼嚕。
夏晚秋嘆了口氣，捏著掃帚回了屋。
遇到這麼個把千億家產當兒戲的老闆，她也是徹底沒脾氣了。
隔壁是家門臉不大的老麵館。
招牌油乎乎的，寫著“老兵手擀麵”。
老闆老馬是個五十多歲的糙漢子。
常年穿著件背心，腰上圍著沾滿白麵的圍裙。
老馬年輕時在南疆前線待過，據說腿上中過彈，走路右腿微跛。
這會兒，麵館的卷閘門早就拉上去了。
老馬站在煮麵桶前，用漏勺撈出一大碗筋道的手擀麵。
他在白瓷大碗裡澆了一勺濃鬱的骨頭湯。
燙了兩根青菜，臥了個煎得兩麵金黃的荷包蛋。
最後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滴了兩滴香油。
熱氣混合著麥香，直往人鼻孔裡鑽。
老馬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端起麵碗，一瘸一拐地走出自家店門。
他看著隔壁那塊寒酸的“鹹魚”木招牌，樂嗬嗬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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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忙著呢？”
老馬走到咖啡館門口，沖屋裡打掃衛生的夏晚秋揚了揚下巴。
“馬叔，您早。”夏晚秋趕緊放下抹布迎出來。
老馬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麵，走到陸淵的搖椅旁邊。
他知道這小少爺前天剛盤下這條街，不僅沒漲租，還免了大家半個月的水電費。
街坊們心裡都記著這份情。
“小陸啊，別睡了。”
老馬粗著嗓門喊了一聲。
他雙手端著麵碗，身子往前湊。
碗底帶著點滾燙的熱度，直直遞向陸淵的胸口。
“新店開張，馬叔沒啥送的。這碗長壽麵添個彩頭，吃了順風順水。”
麵碗的陰影，遮住了陸淵臉上的晨光。
滾燙的蒸汽帶著蔥花味，撲向陸淵的鼻尖。
陸淵的呼吸還保持著睡眠中的綿長節奏。
但就在老馬的手腕距離他胸口不到一尺的那一微秒。
搖椅的嘎吱聲瞬間停了。
陸淵的眼睛根本沒睜開。
可他搭在肚子上的左手，像是一條蟄伏在草叢裡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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