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夏晚秋遇小流氓，我用一根筷子清場老馬把最後一枚木頭棋子掃進生鏽的鐵皮盒。
動作很慢，手指關節微微發著僵。
噹啷一聲，鐵盒子磕在木桌角上，發出沉悶的響動。
他沒敢擡頭看陸淵的臉，雙手抱著那張磨掉漆的摺疊棋盤，一瘸一拐往隔壁走。
那背影有點佝僂，右腿拖在地上，步子踩得很重。
像是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背上壓了座山。
陸淵打了個悠長又散漫的哈欠。
他用大腳趾摳了摳那隻大號的黑色塑料涼拖，把腳跟套進去。
藤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脆響。
初秋的陽光正正好好灑在臉上，暖意順著張開的毛孔往裡鑽。
他雙手交叉疊在肚子上，調整了一個最舒坦的姿勢。
沒人在耳邊喊炮火支援，鼻子裡沒有發臭的血腥味。
這日子，舒坦。
陸淵閉上眼。
胸膛的起伏變慢。
困意像溫水一樣一點點漫上來。
“砰！”
一聲爆響。
咖啡館新換的加厚防爆玻璃門被人一腳粗暴地踹開。
沉重的玻璃門撞在牆邊的橡膠門吸上，反彈了一下。
整個鋁合金門框震得嗡嗡直響。
“啊——”
夏晚秋短促的驚呼聲從吧台後傳出。
帶著明顯的慌亂，尾音因為害怕劈了岔。
陸淵的眉頭瞬間擰成了麻花。
他沒睜眼，隻是煩躁地用手指掏了掏耳朵。
指甲在耳廓上刮出輕微的沙沙聲。
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睡意，被這一嗓子全震散了。
他翻了個身，想繼續睡。
店裡闖進來三個男人。
打頭的穿著件劣質的黑色緊身背心，膀子上的過肩龍紋身掉色發青。
一股廉價香煙混著隔夜酒的酸臭味，直往屋裡灌，壓住了剛磨好的咖啡豆香氣。
這人左臉有條蜈蚣似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劈到下巴，皮肉翻卷著。
刀疤臉吐了口帶濃痰的唾沫在光潔的地磚上。
鞋底踩上去，使勁碾了兩下。
“老闆呢！裝什麼死，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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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著破鑼嗓子吼，聲音在空曠的咖啡館裡來回撞。
震得吧台上倒扣的幾個高腳玻璃杯直打晃。
後麵跟著倆染著黃毛的小弟。
一人手裡拎著根空啤酒瓶，一人提著半截生鏽的自來水管。
拿水管的黃毛弔兒郎當地走到靠窗的實木桌前。
“噹啷”一棍子敲在桌麵上，實木漆麵直接被砸出一個坑。
木屑飛濺。
“新店開業，拜碼頭的規矩懂不懂？”
他順手把桌上擺著的一盆綠蘿掃到地上。
陶瓷花盆砸在瓷磚上，碎裂聲刺耳。
黑色的營養土和水漬濺了一地。
剛拖乾淨的地麵瞬間一片狼藉。
夏晚秋躲在吧台後麵。
她手裡死死攥著一把竹掃帚，手背上的骨節捏得發白。
咖色的工作圍裙邊角蹭上了點泥水。
“我們老闆在外麵休息。”
她咬著下嘴唇，強撐著不讓聲音發抖，但腿肚子控製不住地打轉。
“你們隨便砸東西，我要報警了！”
拿啤酒瓶的黃毛樂了，指著她大笑。
笑聲乾癟又難聽。
“報警？你出去問問這條街，誰敢管我們黑龍幫的事？”
他幾步湊到吧台前，拿著厚重的玻璃瓶底敲擊不鏽鋼檯麵。
砰砰作響。
“小丫頭片子，趕緊把收銀機打開。拿兩萬塊錢喝茶，今天這事就算了。”
夏晚秋後背緊緊貼著那台十幾萬的意式咖啡機。
機器的金屬外殼冰涼，透過單薄的襯衫傳進背脊。
“沒錢。我們今天第一天開業，一單都沒賣。”
她舉起手裡的掃帚，擋在胸前。
掃帚柄晃得厲害，竹掃把的毛尖蹭到了黃毛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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