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開學軍訓，這破站姿我當年早就不練了勞斯萊斯幻影的車門被關上。
沉悶的“砰”聲在星海街回蕩。
陸天海是被人架上車的。
這位千億首富走的時候，腳步還有些飄，名貴皮鞋在柏油路上蹭出兩條灰印。
阿大和阿二縮在後座角落裡。
像兩隻剛從水裡撈出來、還在發抖的鵪鶉。
車隊轟鳴著離開。
空氣裡的汽油味漸漸散去。
陸淵長長呼出一口濁氣，揉了揉發酸的後頸。
骨節發出兩聲悶響。
他轉身窩回竹編搖椅，伸手去摸茶幾上的老幹部保溫杯。
指尖剛碰到掉漆的杯身。
褲兜裡的手機猛地狂震起來。
陸淵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動著“李導”兩個字。
金融係的輔導員，李立。
按理說，他剛辦完復學手續，學校那邊應該能消停幾天。
接通。
“陸淵！你人呢！”李立的聲音震得揚聲器呲啦作響。
陸淵把手機拿遠了十厘米。
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導員，我腰不好，這幾天吹不了風。”
“少給我裝病！今天總教官點名查人！”李立在那頭急得拍桌子，“半小時內必須出現在體院操場！不然學分直接扣光！”
電話掛斷了。
嘟嘟聲有些刺耳。
陸淵嘆了口氣。
他把保溫杯裡的枸杞茶一飲而盡。
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暖了暖胃。
“大清早的，連個回籠覺都不讓睡。”
他嘟囔著，踩著那雙偏大的黑色塑料涼拖上了二樓。
十分鐘後。
陸淵走了下來。
他換上了一套尺碼明顯大了一號的迷彩作訓服。
劣質的化纖布料梆硬。
領口來回摩擦，把他的後脖頸蹭出了一片紅印。
最讓他難受的，是腳上那雙統一配發的綠色膠鞋。
鞋底薄得像一層紙，硬邦邦的。
陸淵係鞋帶的時候稍稍一用力。
“吧嗒。”
鞋帶斷成了兩截。
他盯著斷裂的線頭看了兩秒，翻了個白眼。
乾脆把兩截斷繩隨便打了個死結，鞋後跟踩在腳底。
硬生生把膠鞋穿出了拖鞋的鬆弛感。
夏晚秋端著一盆水從雜物間出來。
看到陸淵這身打扮，愣在原地。
迷彩帽歪戴著，大半張臉藏在陰影裡。
手裡還拎著那個掉漆的保溫杯。
“老闆，你要去哪？”
陸淵打了個哈欠，壓低帽簷。
“去罰站。”
上午九點。
體院東操場。
九月的太陽毒得像是在頭上架了個烤爐。
紅色的塑膠跑道被烤得發軟，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橡膠味。
三千多個大一新生排成幾十個方陣。
穿著統一的迷彩服，站在烈日下。
汗水順著一張張稚嫩的臉頰往下淌，砸在滾燙的跑道上，瞬間蒸發。
整個操場安靜得隻能聽見粗重的喘息聲。
金融係三班的方陣在操場最靠牆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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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排最邊緣。
站著陸淵。
別人都在挺胸擡頭、雙腿綳得筆直地站軍姿。
隻有他。
弓著背，像個剛插完秧、累脫了形的老農。
陸淵的迷彩帽簷壓得很低。
左手揣在褲兜裡，右手拎著保溫杯。
大拇指還在無意識地摩挲杯蓋上的掉漆邊緣。
兩條腿前後錯開半步，膝蓋微曲。
站得鬆鬆垮垮，像一灘爛泥。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胖男生直咽唾沫。
汗水流進胖子的眼睛裡，辣得他直咧嘴，但他硬是扛著沒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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