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已經停住了。
穩穩噹噹地停在趙武指麵前。
距離不到半米。
塑料鞋底在地上摩擦出一道短短的黑印。
陸淵依然保持著那個低重心的姿勢。
左手揣在褲兜裡。
右手擡起。
食指和中指併攏，大拇指高高翹起。
比劃成一把手槍的形狀。
那兩根帶著薄繭的手指，穩穩地停在趙武指的眉心正中央。
相距一厘米。
連一絲顫抖都沒有。
陽光很烈。
但趙武指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
他看著陸淵那雙半睜不閉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切磋的勝負欲。
隻有死水般的平靜。
一種在屍山血海裡泡了無數次、對生命完全漠視的死寂。
一股純粹的修羅殺氣，順著陸淵的兩根手指，死死釘進趙武指的腦門。
趙武指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那是大腦在恐懼下產生的生理幻覺。
他的呼吸斷了。
心臟在胸腔裡漏跳了一大拍。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砰。”
陸淵嘴唇微動，發出一聲模擬槍響。
趙武指渾身猛地一哆嗦。
像被高壓電擊中了一樣。
雙腿的力氣被瞬間抽幹。
“撲通”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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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前散打亞軍，直接一屁股癱坐在滾燙的柏油路上。
冷汗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滴。
砸在胸口的緊身背心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他死死咬著牙，上下牙齒還在不受控製地打戰。
全場死寂。
胖子馮導手裡的劇本掉在地上。
幾個場務張著嘴巴，像被點了穴。
隻有風吹過反光闆的嘩啦聲。
那三米的貼地滑行。
乾脆。利落。
帶著一種剝離了所有表演成分、隻為剝奪生命而存在的暴力美學。
比電影裡的特效還要震撼十倍。
陸淵站直身子。
他放下手，揉了揉發酸的膝蓋關節。
“這地太粗糙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上的塑料涼拖。
“鞋底都被磨薄了一層。”
語氣裡滿是懊惱。
他沒管癱在地上的趙武指。
趿拉著拖鞋，轉過身。
“啪嗒。啪嗒。”
晃晃悠悠地往鹹魚咖啡館走。
“趕緊拍，拍完別吵我。”
五十米外的豪華房車裡。
車窗玻璃降下一半。
小鮮肉坐在真皮沙發上。
手裡捧著一遝厚厚的劇本。
他剛才一直在偷看外麵的動靜。
看到陸淵那個猶如鬼魅的戰術滑步。
小鮮肉的手一抖。
劇本“嘩啦”一聲掉在腳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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