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破音的高音喇叭，被馮導親自扔進了麵包車的後備箱。
隆隆作響的柴油發電機，被拖車拉到了兩條街外。
換上了粗長的靜音電纜接線。
幾十個場務走路全墊著腳尖。
搬運攝影軌道和燈光架時，兩個人在鐵架子兩端墊著厚厚的海綿墊子。
連螺絲掉在地上的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小鮮肉又被從空調房車裡叫了出來。
他看著被擡上擔架的趙武指。
那條小腿腫得像根紫蘿蔔。
小鮮肉咽了口乾沫，臉色發白。
再拿起那把修好的道具槍時，手腕崩得死緊。
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握姿不對，惹怒了店裡那位活閻王。
馮導坐在監視器後麵。
他沒喊“Action”。
他拿起場記闆，自己走到鏡頭前。
沒有拍闆。
隻是把闆子在半空中虛舉了一下，然後無聲地退開。
鹹魚咖啡館裡。
防爆玻璃門關得嚴嚴實實。
陸淵窩在竹編搖椅裡。
隔著玻璃，看著外麵這群人像是在演一出荒誕的默片。
演員跑動，開槍。
槍口沒有火光，也沒有聲響。
小鮮肉全靠自己在那裡瘋狂抖動手腕，配出開槍的後坐力。
憋得滿臉通紅。
陸淵滿意地閉上眼睛。
“這就對了。”
“早這麼安靜多好。”
他翻了個身，把臉藏在搖椅的陰影裡。
耳邊隻有咖啡機輕微的嗡嗡聲。
他終於睡了一個安穩覺。
太陽慢慢沉下地平線。
西邊天空燒起一大片絢爛的火燒雲。
路燈接連亮起，把星海街照得昏黃。
門外的劇組像做賊一樣撤離了。
白色廂式貨車連喇叭都沒敢按。
悄無聲息地開出了街口。
牆上的掛鐘指向晚上七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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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睜開眼。
睡了一下午，腦門上那根突突亂跳的筋總算平復了。
眼睛裡的紅血絲也褪下去了不少。
他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兩聲脆響。
肚子發出“咕嚕”一聲悶響。
餓了。
他摸了摸乾癟下去的肚子。
老頭子確實在卡裡打了巨款。
但他懶得去吃那些花裡胡哨的西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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